月光被厚重的云層遮蔽,林間光線昏暗,只能勉強勾勒出那片黑色輪廓的剪影。
陳覺停在了一片灌木叢后,距離那片礁石不足五十米。
他瞇起雙眼,試圖在黑暗中分辨出更多細節,但一切都是徒勞。
不能再等了。
陳覺摸出一個高強度手電,深吸一口氣,拇指猛地按下開關。
唰!
一束刺目的強光精準地射向了那片黑色礁石!
光柱落下的那一刻,陳覺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那不是巖石!
光柱照亮的地方,根本沒有巖石粗糙的紋理,而是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鱗甲!
鱗甲與鱗甲之間嚴絲合縫,光束向上移動,一面角質層陡然出現,而在角質層的正中……
一只如巨大、閃爍著殘忍金芒的豎瞳,緩緩地……轉了過來。
轟!
陳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鱷魚!
是一條體型巨大的咸水鱷!
那片所謂的礁石,根本就是它趴伏在沙灘上的脊背!
那只金色的豎瞳,隔著五十米的距離,鎖定了光源的方向,也鎖定了躲在光源后面的陳覺。
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懼,順著陳覺的脊椎瘋狂上涌。
跑!
沒有任何猶豫,他甚至來不及為自己的發現感到震驚,身體的本能已經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關閉手電,轉身,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朝著山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緊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陳覺不用回頭也知道發生了什么。
那頭巨獸,動了!
轟隆!
轟隆!
身后,那些碗口粗的椰子樹被輕易撞斷,轟然倒塌。
因為巨鱷的身形過于龐大,根本無法闖過茂密的叢林。
地面在劇烈地震動。
陳覺頭皮發麻,感覺就算是他現在手上有槍,對這條巨鱷也無從下手。
跑,已經成了唯一的辦法。
不過很快,巨鱷并沒有繼續追上去,而是趴在了一處地方。
在它的旁邊,一塊更大的礁石動了動,張開了恐怖的大嘴。
……
“什么聲音?!”
山洞內,徐青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一屁股坐了起來。
地面傳來的持續震動感,讓他瞬間睡意全無。
他環視一圈,王鵬也被驚醒,正一臉茫然地坐起身。
“地震了?”王鵬揉著眼睛,還有些迷糊。
徐青的目光掃過洞口,心里咯噔一下。
陳覺不見了!
“怎么了?”王鵬也發現了不對勁,臉色一變。
“老陳呢?”
“剛才外面有動靜,他可能出去看看情況。”
徐青強作鎮定,但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這動靜,可不是小打小鬧。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洞外躥了進來,正是陳覺。
他胸口劇烈起伏,但眼神依舊銳利。
“怎么回事?”徐青一個箭步沖上去。
陳覺的嘴唇繃成一條直線,吐出三個字、
“咸水鱷。”
“鱷魚?”徐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島上有鱷魚不奇怪,動靜怎么會這么大?”
陳覺的聲音有些干澀。
“我看到的那條,趴在那兒就像一座小山。它追我,但是體型太大,被叢林擋住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能讓陳覺用跑這個字來形容,那東西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那玩意兒……要不咱們想辦法干掉它?”
王鵬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魚竿,眼神中滿是兇悍。
在他看來,沒有什么是一根魚竿解決不了的。
陳覺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毛。
“干掉?那東西至少幾萬斤重,你拿什么干?用你的魚竿嗎?”
王-鵬的臉瞬間漲紅,卻無法反駁。
“都別慌。”
徐青的聲音在此刻響起,異常沉穩。
“天還沒亮,外面情況不明,誰都不要出去。這山洞入口小,那東西就算再大也進不來。”
“先休息,天亮再說。”
他的話讓眾人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第二天清晨,當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昨夜的驚魂一刻。
“我靠!幾萬斤的鱷魚?真的假的?”
林周一臉興奮,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
“走走走,快帶我去開開眼!”
“鱷魚不就長那樣,有啥好看的。”
顏正宏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一行人穿過被硬生生開辟出的狼藉小道,很快便來到了昨晚的海岸邊。
然而,那片平坦的沙灘上空空如也,只有幾棵被攔腰撞斷的樹木,以及地面上幾道深達半米的巨大拖痕,證明著昨夜的一切并非噩夢。
那頭巨獸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跑了?”
林周有些失望地看著那幾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徐哥,要不咱們把它找出來?這可是頂級巨物啊!”
徐青搖了搖頭,他走到那棵斷裂的樹旁,撫摸著粗糙的斷口,眼神望向了無垠的大海。
“不,不用找。”
他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咱們先回去。就讓它待在這兒,給那些即將遠道而來的朋友,準備一份見面大禮。”
他昨天和亨瑞聯系過,得知那個幫派的人正坐船來到這座小島。
王鵬沒聽懂徐青的弦外之音,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潮水退去后礁石縫里的東西吸引了。
他嘿嘿一笑,用魚竿的尾端輕松地鉤出幾只人頭大的螃蟹和臉盆大的牡蠣。
眾人帶著今天的食材回到山洞,升起火堆,濃郁的香氣很快驅散了昨夜的陰霾。
徐青一邊啃著鮮美的烤蟹腿,一邊在腦中飛速盤算。
這座島,危險與機遇并存。
這些超乎想象的巨型生物,既是致命的威脅,換個角度想,何嘗又不是獨一無二的資源?
如果未來要開發這里,安保問題是重中之重。
所以,做一個巨大的城墻,把這些巨物擋在外面?
徐青搖了搖頭,這些事情還是交給那些專業的人去完成。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徐青和林周在洞口的平地上練了一整天的甩鉤,在王鵬的指點下,動作已經有模有樣,算得上小有進步。
王鵬依舊在跟那個云垂釣法較勁,他把魚竿甩出了殘影,卻始終找不到入門的感覺,急得抓耳撓腮。
高明藍原本也不想動,但是看著大家都那么努力,也試著努力。
而顏正宏,則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溫暖的火堆旁躺了一天。
當然沒有人想著再去釣魚,畢竟外面那條鱷魚還不知道在哪里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