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將業,當年的事,是我們所有人并肩作戰的結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吳將業攤開手,“只是想說,老戰友有難,我當然要幫。這次的項目,上面已經批了,您要是不同意……”
梁耀祖這時適時的打圓場:“霍首長,吳先生,大家都是為了國家好,何必傷了和氣呢?不如我先詳細介紹一下我們的合作方案,您看看是否合適?”
吳將業使了個眼色,讓人把江渝帶走。
可霍沉淵二話不說就擋在了江渝面前,“是什么合作方案需要背著我們的江工程師?”
吳澤霖譏諷道:“不過一個小繼妹,有了點小成就還想參與我們項目?霍指揮長,這點家事你可得管好啊。”
霍沉淵眼神驟然變冷,沒說一個字,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清脆的子彈上膛聲后,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在了吳澤霖的太陽穴上。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不大,卻裹脅著尸山血海的殺氣。
江渝大驚,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急道:“大哥!”
吳澤霖嚇得雙手高高舉起,兩股戰戰,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濕了褲襠。
他哪里見過這種陣仗?一下就尿了褲子。
吳將業臉色鐵青,但還是笑著走過來壓住了霍沉淵的手臂:“沉淵,使不得。你這是做什么?嚇著你弟弟了。”他轉頭嫌惡地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兒子,“澤霖,還不快回去換褲子,丟人現眼的東西!”
他轉身對著霍建軍,語氣帶著不滿:
“老霍,你兒子怎么跟你一樣暴脾氣。既然這位江小姐也是霍家認定的人,那聽聽倒也無妨。只是,這方案要是因為這丫頭出了什么差錯,得老霍你幫忙扛著了。”
老狐貍,江渝心想。
這是在提前劃分責任,就算沒錯也得編出錯來找麻煩。
霍沉淵這才收了槍,冷冷地站在江渝身側。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梁耀祖詳細介紹了他們的投資方案。
從資金投入、設備引進、技術支持,到利潤分成,每一項都說得頭頭是道。
但江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方案表面上看起來很有利,但仔細分析,梁耀祖要求的技術合作中,包括了礦區的詳細地質資料、開采計劃、甚至軍事防御布局。
這些信息,如果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里……
江渝心中一凜,她悄悄看向霍沉淵,發現他也在皺眉。
霍沉淵說:“梁先生,您要的這些資料,有些涉及軍事機密吧?”
梁耀祖笑了笑:“霍少多慮了。我們做礦產開發,當然需要詳細的地質資料。至于軍事布局,只是為了確保工人的安全,畢竟這里剛經歷過戰斗。”
吳澤陽這時補充道:“而且這些資料,我們在南方幾個項目上也都拿到了。霍首長,您不會覺得我們會拿這些去做什么吧?”
“我們還不是想做出點貢獻,團結力量重建家園,難不成霍老心里這么狹隘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澤陽!”吳將業喝止了他,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
“怎么和霍首長說話的?”然后轉向霍建軍,“老霍,您別介意,孩子不懂事。”
霍建軍深吸一口氣:“這些事情,需要上面一起決定。”
霍建軍雖然這么說,但江渝注意到,他看向吳將業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復雜和痛心。
晚飯時,吳將業一家和梁耀祖被安排在基地的招待所。
霍家人聚在一起,氣氛有些沉重。
“爸,我覺得這個梁耀祖有問題。”霍沉淵直接說道。
“我也覺得奇怪。”霍明宇說,“他要的那些資料,遠遠超出了商業合作的范疇。”
霍振山摸了摸手里的石頭:“我今天去西邊勘探的時候,發現有人在偷偷繪制地形圖。會不會和他們有關?”
霍建軍沉默了很久,才說:“將業這個人,我了解。他不是壞人。”
江渝的心揪了起來。
但人是會變的,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
哪里還有軍人的血性?
前世,霍建軍到死都不相信,那個曾經的戰友,會用這么陰毒的手段害他。
她必須提醒霍爸爸,但又不能說得太明顯,也不能讓霍建軍覺得他在挑撥他和老戰友的關系。
江渝抬眸,對上了霍建軍的眼神:“霍爸,吳叔叔今天說的那些話……我覺得不太對勁。”
霍建軍看向她:“哪里不對勁?”
“他一直在強調當年的救命之恩,還說您欠他人情。”
江渝仔細斟酌著用詞,“這種說法,就好像……就好像在為將來的某種要求做鋪墊。”
江渝回憶起他們的眼神,一直在打量自己。
她繼續說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說我是繼女。”
霍建軍有些愧疚。
江渝:“我是想說,他們可能是在試探咱們家的弱點。今天試探我的身份,明天可能就會試探別的。咱們必須小心,千萬不能讓他們抓住把柄。”
霍沉淵眼神一凜:“小渝說得對。吳將業今天的表現,確實處處透著算計。”
江渝這時候開口:“我有個建議。”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他們想要地質資料,我們就給。”
江渝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給的資料,可以稍微……調整一下。”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所有霍爸簽字、蓋章的文件,我們都要留底。每一份資料交出去之前,都要經過嚴格審查,確保沒有涉密內容。絕不能讓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拿到真正的機密資料。”
霍沉淵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小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渝抬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我只是覺得……吳叔叔和梁先生來得太巧了。”
霍沉淵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給假資料?”
“不完全是假的,只是不完整。”江渝說,“我們完全可以先給一部分初步數據,看看他們拿到資料后會做什么。如果他們真的只是想做生意,這些數據就夠了。但如果他們另有圖謀……”
“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獲取更多信息!”
霍建軍一拍桌子,“好,就這么辦。”
第二天一早,霍建軍就帶著林文秀先一步返回軍區,他需要向上級當面匯報這次的事件。霍明宇接到了醫院的緊急通知,也匆匆趕了回去。霍振山則帶著他的勘探設備,一頭扎進了西邊的山區。
原本熱鬧的土屋,一下子只剩下了江渝和霍沉淵。
亮晃晃的燈光下,一時之間沒人說話,直到霍沉淵的軍大衣搭在一旁的沙發上。
江渝還正準備收拾,霍沉淵就轉了過來。
他看著江渝,瞳底的顏色很深,“累了沒有?”
江渝莫名被看得心跳加快,好像要發生什么似的,“還好……”
手腕被輕輕拉住。
霍沉淵稍一用力,垂下頭將人拉得更近。
他的視線沿著江渝的臉頰細細描摹。
“那你該知道,你還欠我一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靜。
霍沉淵的掌心很熱。
江渝在愣了一下後,就明白了那眼神中的含義。
心跳在胸腔內砰砰打著鼓。
灼熱的溫度透過兩人相貼的地方傳來,連帶著她喉嚨也有些干澀。
他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腕骨,她指尖一顫,隨即輕不可聞地“嗯”了聲。
聽到小貓似的聲音,霍沉淵再也忍不住。
下一秒,視線傾倒。
熱烈的親吻覆了上來,從唇瓣流連輾轉到唇齒之間,滾燙的吐息翻動著。
江渝閉著眼任由霍沉淵索求。
“嗯……”細碎的悶哼從唇縫間溢出,親吻的動作在停頓一瞬后變得更加猛烈。
平整的軍裝布料皺成一團,不復白日里的筆挺。
臉頰、耳垂、嘴唇之間……仿佛最滾燙的烙印,在他的唇下逐一綻放。
江渝仰著頭,脖頸拉出一道漂亮的線條。
她望向頭頂的房梁,窗外明亮的光晃得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放空的思緒中,她聽見霍沉淵埋在她肩窩低聲道:“你會不會太累了?”
霍沉淵:“……”
他張口在她肩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聲線低啞,“我累不累,你一會就知道了。”
廚房里的開水還燒著。
熾熱的火焰,投入了最堅韌的金屬。
這是一場漫長的淬煉。
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鐵匠,用最原始、也最霸道的方式,引導著她,讓她從一塊帶著冷硬棱角的稀有金屬,逐漸在他滾燙的懷抱里升溫、變軟,展現出從未有過的柔韌。
她不再束手無策,而是憑借本能,緊緊纏繞著他,與他一同在這場烈火中沉浮。
汗水浸濕了鬢角,像是淬火時升騰的蒸汽。
每一次的撞擊,都像是鐵錘落下,帶著千鈞之力,卻又精準地敲打在最合適的地方,讓她戰栗,讓她融化。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仿佛被徹底熔成了一灘炙熱的鐵水,再也分不清彼此。
在最極致的瞬間,他重重地落下了最后一錘。
剎那間,火花四濺!
……
第二天醒時,天已大亮。
江渝像一條被翻來覆去捶打過無數遍的鋼材,渾身酸軟,骨頭縫里都透著疲憊。
她撐了一下沒撐起來,干脆放棄掙扎重新癱了回去。
沒躺一會兒,臥室門便從外面打開,霍沉淵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進來,看見她道,“醒了?”
他腳步沉穩,看不出一絲操勞過度的痕跡。
江渝現在渾身酸痛無法動彈,嗓子也啞得厲害。
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不然我是在睜著眼睛夢游么?”
霍沉淵就笑了一聲,將粥碗放到床頭的小桌上。
江渝被他意味深長的笑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笑什么?”
“看來我昨天……技術不錯。”霍沉淵說完細細打量她,“你也學得很好。”
江渝:“……”
他怎么能用這么正經的語氣說這種話!
“吃飯吧。”霍沉淵輕聲打斷她的糾結,眼神掃過她身上那些無法遮掩的痕跡,在心底不動聲色地回味。
身上已經被清理干凈,只有殘留的大片痕跡格外顯眼。
江渝坐在床邊裹著被子埋頭喝粥,領口隨著她的動作拉扯開,露出底下深深淺淺的紅印。
霍沉淵在旁邊坐著看了會兒,伸手按了上去。
江渝脖子一縮,差點把碗打了,“你……你做什么?”
“這要多久才能消下去?”霍沉淵揉了揉她鎖骨上的痕跡,那里還隱隱能看到一個未退散的牙印。
“不是只欠一次嗎,你這自己說你昨天做了幾次!?”
江渝心里苦,江渝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