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明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會被江渝用一顆小小的螺絲給瞬間破解!
但他畢竟是廠長,老奸巨猾,他立刻指著王師傅怒吼道,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看你跟江渝就是一伙的!
我看就是你們兩個聯手破壞了設備,還想栽贓給我!保衛科!保衛科的人呢!把這兩個人抓起來!”
工人們都憤怒了,紛紛圍上來保護江渝和王師傅。
“孫建明!你別血口噴人!”
“我們都看著呢,就是你逼著江主任改參數的!”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孫建明突然提高了音量,大聲宣布:
“都給我安靜!不管螺絲是怎么回事,江渝身為車間主任,造成如此重大的生產事故,難辭其咎!
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撤銷江渝的車間主任職務!
讓她去檔案室好好反省!”
他根本不給江渝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動用廠長的權力,強行給這件事定了性!
工人們還要理論,卻被江渝攔住了。
她看著孫建明那張色厲內荏的臉,眼神平靜得可怕。
江渝知道,他今天,是非要把自己趕出車間不可。
“好。”
江渝只說了一個字。
她從容地摘下安全帽,放在了操作臺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轉身走出去。
江衛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小人得志的笑容。
他走到孫建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孫廠長,這才叫魄力嘛!”
“辦的好,我會告訴宋總的。”
江衛國脖子立的很直,雙手抱著大臂的姿態有幾分小人得志。
沒想到吧江渝,當初她離開江家,離開他,現在也有今天。
當初一直寵著月華還是對的,如今看兩個女兒的樣子,果然沒有選錯。
江衛國帶著這個好消息,回到了宋家別墅里。
昂貴的波斯地毯,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雪茄和紅酒的香氣。
江月華穿著一身時髦的連衣裙,正優雅地為宋志遠和江振國倒酒。
江月華的嘴角噙著一絲快意的微笑,
“江渝那個蠢貨,已經被趕出車間,發配到檔案室去了。”
江振國一聽,激動地一拍大腿:“真的?太好了!那個小賤人,總算有她好受的了!還是月華你有本事啊!”
宋志遠愜意地晃著酒杯,看著江月華的眼神里滿是贊許:“月華,這次你做得很好。
檔案室那種地方,江渝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她絕不能成為我們賺錢路上的絆腳石。”
“如果是,那就把她,除了。”
江月華溫婉地笑了笑。
她走到宋志遠身后,伸手溫柔地替他按著太陽穴,聲音嬌媚入骨:“志遠,把她趕去檔案室,只是第一步。西北鋼廠這塊肥肉,我們可不能只啃一點廢鋼的油水就算了。”
“哦?”宋志遠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我調查過了,國家最近有政策,要促進國營和私營鋼廠的合并重組。西北鋼廠雖然設備老舊,但底子還在,地理位置也關鍵。
只要我們運作得當,讓宋家的鋼廠把它吞并,那整個西北的鋼鐵命脈,就都掌握在我們手里了。”
江衛國聽得心潮澎湃:“到時候振國,是不是就能當上西北鋼廠的廠長了?”
江月華掩唇輕笑:“爸,何止是廠長。到時候,整個西北鋼廠都是我們家的,振國哥想做什么都可以。至于江渝……
一個待在檔案室里吃灰的廢物,我們想讓她什么時候滾蛋,她就得什么時候滾蛋!”
宋志遠滿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他抓住江月華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月華,就按你說的辦!!”
他們三人相視而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江渝被徹底踩在腳下,而他們則掌控著巨大的財富和權力,志得意滿。
檔案室里,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黃子姝一邊幫江渝整理著堆積如山的陳舊資料,一邊氣得眼圈發紅。
“小渝,他們也太欺負人了!那螺絲明明就是被剪斷的!我看見了,那個劉建國,當時手都在抖!這事肯定跟他有關系!”
江渝默不作聲,只是機械地翻閱著檔案。
黃子姝越說越氣:“還有,前兩天劉建國老婆生孩子,他請假了。可昨天下午我看見他了,鬼鬼祟祟地從廢鋼堆放區那邊出來,當時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還以為他偷拿廠里的東西呢……”
“等等!”
江渝的翻動檔案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緊緊盯著黃子姝:“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你在哪兒看見劉建國的?”
“廢……廢鋼堆放區啊。”黃子姝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就……就昨天下午,我看他走得急,也沒多想,怎么了?”
孫建明寧可冒著毀掉進口設備的風險,也要把自己趕出車間……
他們要的,根本不是趕走自己這么簡單!
她白天在檔案室里,將過去十年所有關于“廢鋼處理”的記錄、出庫單、運輸單都翻了出來。
既然如此她就好好看看,他們要干什么。
這天下午,孫建明正和江衛國在他的廠長辦公室里喝茶。
“孫廠長,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江衛國諂媚地笑著,“等我們宋家吞并了鋼廠,少不了你的好處。”
孫建明得意地擺擺手:“江渝那個黃毛丫頭,跟我斗,還嫩了點!”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猛地推開。
孫建明正要發火,卻看到兩名穿著筆挺軍裝,肩章上帶著利劍和翅膀標志的軍官,面容冷峻地走了進來。
他們身后,還跟著廠里的保衛科長,此刻正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孫建明心里“咯噔”一下,連忙站起身:“請問兩位同志,你們是……”
為首的軍官沒有理他,鷹隼般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視一圈,冷冷地開口:“誰是江渝同志?”
孫建明和江衛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江渝?她……她被調去檔案室了。請問兩位找她有什么事嗎?”孫建明小心翼翼地問。
軍官皺了皺眉,似乎對檔案室這個答案很不滿。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蓋著最高保密等級紅印的文件,在孫建明面前展開。
“司令部命令,茲任命西北鋼廠江渝同志,為國家重點軍工項目‘飛龍二號’發動機核心合金材料研發項目總負責人,即刻生效!”
“項目研發期間,江渝同志享有一切最高優先權,西北鋼廠必須無條件配合所有工作。
任何單位及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干涉項目進程。否則,一律以破壞國防論處!”
“這是司令員親自簽發的命令!”
孫建明和江衛國大腦宕機了幾秒。
總……總負責人?
司令員親自簽發?
這……這怎么可能?
保衛科長立刻帶著兩名軍官,一路小跑到檔案室。
當他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看到的是江渝正站在高高的梯子上,在一排排蒙著厚厚灰塵的檔案架中尋找著什么。
她身上穿著樸素的工作服,臉上沾著灰,陽光透過小窗照進來,在她身上投下一圈光暈,竟有一種奇異的專注和寧靜。
“報告!您就是江渝同志嗎?”為首的軍官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江渝回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們。
“我是。請問你們是?”
“江總工,我們是空軍司令部的!奉命前來傳達任命,并即刻起負責您的安保工作!”
軍官將那任命書,鄭重地遞到了江渝的手中。
江渝看著任命書上的白紙黑字,和那個熟悉又威嚴的簽名,心中百感交集。
她平靜地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兩位軍官行了軍禮。
“收到。”
她要加快行動了。
深夜,萬籟俱寂。
一道纖細的身影,借著朦朧的月色,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鋼廠最偏僻的廢鋼堆放區。
她按照白天從檔案里查到的線索,很快找到了最近一批被標記為報廢的鋼材。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塊鋼錠的切面上。那里,有一個極其隱蔽的三角形標記。
這個標記,絕不是他們西北鋼廠的!
孫建明勾結江衛國,用劣質的外來鋼材冒充本廠廢料,然后把真正的優質廢鋼偷偷運出去高價賣掉,從中牟取暴利!
她從口袋里拿出紙和鉛筆,準備將這些關鍵證據都拓印下來,突然,身后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她心中一凜,迅速關掉手電筒,猛地回頭!
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瞬間照在了她的臉上。
一個冷厲的聲音喝道:“誰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