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戶!”
這事兒他以前說過,只是沒說得太清楚。
因為誤了朝廷工期,最終被治罪,發(fā)配到鐵峰山落戶。
但是其中的隱情,父親一直諱莫如深,沒對任何人說過。
“我們家以前,是御用工匠?!?/p>
父親皺了皺眉,開口說道:“在天工營當差,專門制造各種機巧之物。后來得罪人,被仇家處處針對,遭了算計延誤工期。在天工營混不下去,被迫背井離鄉(xiāng)來了這里?!?/p>
御用工匠?
只知道父親的手藝好,沒想到是給皇家服務的匠人。
“二樓東邊的墻壁縫里,有一本冊子。”
父親看著家的方向,開口說道:“里面記載著許多機巧之物的制造方法,也有祖上研究心得。你想研究的話,也可以試著學學,以后或許用得上?!?/p>
可以!
這種東西學會了,以后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去忙你的!”
父親看著河邊的工地:“這邊我看著,你也算是辦了件好事!”
“好!”
聽到父親的夸贊,王昊心里一喜。
記憶中父親極其嚴肅,從來沒夸過自己。
“爹給你個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p>
父親轉身看著閆文清那邊,眼神透著幾分戲謔:“這些人,沒一個可靠的,都是捧高踩低的主兒。別覺得爹偏執(zhí),這世道人心早就壞啦!為名利來,為名利去,爭來爭去都是冢中枯骨!”
“好!”
王昊點了點頭,內心十分認同。
自己穿越前何嘗不是如此,看不透名利的毒藥,視之為甘露。
最終蹉跎半生大夢一場,什么也沒得到,反而落得一身傷病,最終累得猝死?,F(xiàn)在回頭想想,實在是不值得。
“去吧!”
父親擺了擺手:“我想靜靜,看著你心煩?!?/p>
好好好!
馬上滾!
王昊站起來,朝家里走。
走到家門口。
王昊聽到閆文清那邊,吵吵鬧鬧很熱鬧。
來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朝那邊走。
走到院子門口,王昊看到多了不少馬。
湊過去一看。
唐辰帶著人來了。
大約三十來個,一大半人都配刀。
仔細看了看,配刀的都是生面孔,沒配刀的都是唐家院子的男人。
夠賊的。
熟面孔不拿刀,真出了事生面孔一走了之。
縣尉的人守在門口。
兩伙人涇渭分明,遙遙對峙。
“怎么?”
縣尉看著唐辰,嘴角露出一絲戲謔:“想造反嗎?”
“草民不敢!”
唐辰低著頭,語氣卻沒多少恭敬:“在縣尉大人面前,草民不敢造次!”
“那你想干嘛?”
縣尉居高臨下,盛氣凌人。
“草民只想要一個公道!”
唐辰低著頭,謙卑中透著強硬:“為我哥哥討一個公道!”
看著他們對峙。
王昊站在一邊,作壁上觀。
唐辰顯然有備而來,甚至他的任務和周昌是一樣的,就是來點火挑事兒。
縣尉會怎樣應對?
王昊的心里面,非常好奇!
“好!”
縣尉看著唐辰,招了招手:“你過來,本官給你公道!”
“謝大人!”
唐辰抬起頭,朝縣尉走了過來。
啪!
縣尉抬手,一巴掌抽在唐辰臉上。
唐辰猝不及防,身子一歪踉蹌著后退,撞在門框上。
還沒回過神,縣尉后面幾個衙役沖出,長刀出鞘,架在唐辰脖子上。
“鎖了!”
縣尉臉一沉:“上重枷?!?/p>
這些都是縣尉心腹,對這一套熟悉得很。
手鏈。
腳鏈。
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黑木枷鎖,套在脖子上就像綁螃蟹。
“你想干嘛?”
唐辰滿臉懵圈,不知所措。
看到唐辰被拿下,一個個刀手沖了過來。
“唐辰聚眾鬧事,挑釁本官!”
縣尉按住刀柄,厲聲喝道:“你們若是執(zhí)迷不悟,本官連你們一起抓!”
言罷。
刀出鞘,寒光霍霍。
縣尉負責緝盜,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兒。
一刀出手。
威勢十足!
看著縣尉手里的刀,一個個刀手面面相覷。
他們再囂張也是民,民見官先怯七分,還真沒和縣尉動刀的膽子。
“別管我!”
唐辰掙扎了幾下,朝那些刀手喊道:“快去找洪叔救我!”
聽到他的話。
一個個刀手轉身就跑,比兔子還快。
“該干嘛干嘛!”
看著這些刀手跑了,縣尉對李珍說道:“有我擔著!”
“謝謝縣尉大人!”
李珍喜極而泣,滿臉感激:“我先安排出殯?!?/p>
太陽出來了,現(xiàn)在這個時辰不好。
不過夜長夢多,誰都不敢等到明天,也只能將就。
墓地早就看好的,后山一片柏樹林。
村里死了人,基本上都往這一片埋。
跟著送葬隊伍上山。
到了地方。
墓穴已經(jīng)挖好。
把棺材抬進墓穴,幾個人開始埋土。
李珍哭哭啼啼面色凄然,眼睛都腫了。
閆文清缺德事做太多,連個兒女都沒有。
他這一走,只剩下李珍一個人,前路茫然。
哎!
看著棺材慢慢被黃土掩埋,王昊也黯然神傷。
爭來爭去。
到了最后,也不過是一捧黃土。
很快。
棺材被黃土掩埋,請的匠人開始用條石箍墳。
到這里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回村子吃席。
環(huán)顧四周。
除了李珍外,全都有說有笑。
看在王昊的面子上,大家都沒有鬧事,但是閆文清死了,都高興得很。
哎!
王昊又嘆了口氣,無可奈何。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做了那么多惡事,他倒是死得干脆一了百了,剩下的全都落李珍頭上。
“嫂子!”
王昊走到一邊,朝李珍喊了一聲。
李珍看著王昊,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
“有個事兒!”
看著回村的人群,王昊對李珍問道:“不知該講不該講!”
“你說?!?/p>
李珍抹了抹眼淚,看著王昊:“我信你?!?/p>
“這話可難聽!”
王昊皺了皺眉,話卡著又難受:“若是不想聽,我就不說。如果讓我開口,不中聽你也別介意!咱們之間,沒必要傷和氣!”
“人都沒了!”
李珍苦著臉:“再壞又能怎樣?”
“還真可能有更壞的!”
王昊看著下面,低聲說道:“閻大哥帶路,把村子禍害得不成樣子。大家都記恨你們!現(xiàn)在家家都窮得喝風,只有你家還算富裕,你覺得后面會發(fā)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