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個收錢辦事的煉丹師而已。
而你們,才是那個需要為此付出巨大代價的雇主!
秦川心中念頭通達,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自嘴角勾起,旋即隱沒。
果然,這種空手套白狼,將所有風險與成本都轉嫁出去的感覺,才是最舒爽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沈秀,只見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風情萬種的神圣世家嫡女,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剛剛隨手寫下的那張清單,臉色變了又變。
那張薄薄的紙上,龍飛鳳鳳舞地寫著一連串足以讓任何一個世家都感到肉痛的名字。
“鳳羽青鳥真血,三瓶……用以調和丹藥靈性,確保藥力溫潤不燥。”
“千年純陽果,三十枚枚……中和九幽地心乳的至陰寒氣,此物不可或缺。”
“雪玉晶蓮,十株……蓮臺用作主藥,蓮子需九九八十一顆,用以穩固丹胚。”
“地龍心髓、紫金玄鐵、風龍靈涎……”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海量的妖靈幣,代表著稀缺的資源。
鳳羽青鳥是珍稀且強大的妖獸,取其真血何其困難?
千年純陽果更是只生長在極陽之地的天材地寶,有價無市。
雪玉晶蓮更是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到了極致……
這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拍賣會上引起一番腥風血雨。
可現在,秦川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讓神圣世家將這些珍寶拱手送上?
這已經不是割肉了,這簡直是在抽筋扒皮!
沈秀捏著清單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節清晰可見。
她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嫵媚動人的臉龐此刻青白交加,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看著沈秀那副糾結痛苦的模樣,秦川心中卻是樂開了花,暗中與腦海中的藥老交流起來。
“老師,您老的眼光果然毒辣,這沈秀,果真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骨子里裝滿了利益算計。”
秦川在心中帶著幾分佩服地說道。
“呵呵,”
戒指中,傳來藥老老神在在的輕笑聲,他那虛幻的身影仿佛正捻著胡須,一臉的智珠在握。
“為師看人的眼光,就如同這煉丹術一般,爐火純青。你這小子,要學的還多著呢。”
“是是是,老師見多識廣,慧眼如炬,想必年輕時也是風流倜儻,沾花惹草……”
秦川前面還是一本正經的恭維,后面卻忍不住帶上了一絲調侃。
“臭小子!”
藥老的聲音陡然拔高,虛幻的胡子都仿佛被氣得吹了起來。
“你竟敢調侃為師!為師一生醉心丹道,何曾……何曾……”
藥老“何曾”了半天,似乎也想起了年輕時的一些風流韻事,聲音不由得弱了下去,最后只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秦川嘿嘿一笑,見好就收,連忙轉移話題。
“咳咳,老師息怒。那依您看,接下來我該如何做?就這么晾著她,等她自己想通?”
“晾著?那是下策。”
藥老的聲音恢復了高深莫測的腔調,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意味。
“為師再教你一招,此招名為——釣魚大法!”
“釣魚大法?”
秦川精神一振,洗耳恭聽。
“不錯。”
藥老的虛影在秦川的意識海中緩緩踱步,宛如一位傳道授業的宗師。
“所謂釣魚,講究一個收放自如,欲擒故縱。”
藥老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
“你要做的,是輕輕地、溫柔地,拉一拉魚線,讓她覺得這個餌,她不但能吃下,而且吃了之后,好處無窮!讓她自己心甘情愿地,主動地,把這枚‘代價高昂’的魚餌,吞進肚子里!”
秦川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悟。
高!
實在是高!
老師這不僅僅是在教自己與人博弈的技巧,更是在傳授一種掌控人心的心術!
外界,沈秀依舊在糾結與肉痛中掙扎。
清單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在她的心頭狠狠剜過。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沈秀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秦川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臉上帶著一抹溫和的淺笑,與剛才那個冷冰冰談“報銷”的煉丹大師判若兩人。
秦川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緩緩伸出手,在沈秀因為震驚而微微僵硬的目光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香肩。
動作很輕,一觸即分,卻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沖散了沈秀心中的部分焦躁。
“我知道,這張清單上的東西,價值連城,讓你很難接受。”
沈秀抬起美眸,便對上了秦川那雙深邃的眼眸。
在那雙眼睛里,她看不到貪婪,看不到算計,只看到一片真誠與……理解?
只聽秦川繼續用那溫和的語氣說道。
“但是,沈執事你想想,若是不付出這些,我又如何能有足夠的底氣和籌碼,去從城主葉宗的手中,換取那‘九幽地心乳’呢?那可是城主府的至寶。”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沈秀的心上。
是啊,九幽地心乳,那才是最終的目標!
秦川頓了頓,給了她一絲思考的時間,隨即話鋒一轉。
“再者說,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想。如果今日之事,是由你們神圣世家親自出面,去向城主府求取此物,你覺得……結果會如何?”
沈秀的瞳孔猛地一縮。
結果會如何?
她幾乎可以立刻想象到葉宗那張嚴肅刻板的臉,以及他斬釘截鐵的拒絕。
城主府對他們神圣世家向來抱有警惕。
別說求取九幽地心乳,恐怕連門都進不去!
就算……就算葉宗真的松口了,那也必然會借此機會,狠狠地在神圣世家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其代價,恐怕比這張清單上的東西,有過之而無不及!
甚至還會附帶上許多苛刻的政治條件!
“而我出面,則完全不同。”
秦川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引導著沈秀的思緒。
“葉宗看重的,是我這個‘煉丹大師’的身份,是我未來的潛力。他想拉攏我,與我結個善緣。所以,由我出面,他所要的‘代價’,僅僅是煉丹材料本身,而不會附加任何其他的東西。”
“所以……”
秦川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張清單看似昂貴,但實際上,它已經是你們能夠換取到九幽地心乳的……最低成本了。有我從中斡旋,你們神圣世家,其實是省下了一大筆看不見的資源和麻煩。”
轟!
秦川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沈秀的腦海中炸響。
原本那青白交加的臉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與震撼。
秦川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沈秀,等待著她的最終答復。
他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