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陸淵這番話震住了。
趙恒坐在龍椅上，久久不語。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淵，眼神復雜。這個年輕人，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科學家了。他的眼光，已經看到了整個戰爭的格局。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絲決絕。
“準了。”
“就按陸愛卿說的辦?！?br/>他對地上的奧古斯都說道：“特使先生，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的皇帝。要么，接受我們的條件，我們派兵。要么，你們就等著餓死?！?br/>“朕，給你三天時間考慮?！?br/>日耳曼，威廉公爵的城堡里。
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但赫倫卻感到一陣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寒意。
他的面前，擺著一疊從各地匯總來的情報。
“……大乾人出現了一種奇怪的小船，船身掛滿黑色的圓圈，在雷區內橫沖直撞。它們拖著某種水下裝置，能將我們的‘海妖項鏈’割斷，使其浮出水面……”
“……根據線報，大乾的商船隊開始改變航線，它們總能精確地繞開我們最新布設的混合雷區，仿佛在水下長了眼睛……”
“……定遠港的船運量，在經歷了一個月的停滯后，于近期開始逐步恢復。昨日，有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在十幾艘戰艦的護衛下，安全入港……”
每一條情報，都像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陸淵……”赫倫放下手里的文件，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他知道，他的對手已經出招了。而且，招式凌厲，直指要害。
那個“掛滿黑色圓圈”的小船，無疑就是針對他的錨雷設計的。雖然方法看起來很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但它有效。用最原始的辦法，破解了他自以為精妙的封鎖。
這讓他感到一種智商上的羞辱。
而商船隊能精確避開雷區，這更讓他感到不安。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陸淵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他布雷的規律，甚至可能已經搞到了他的布雷圖。
“這個混蛋，他是怎么做到的？”赫倫煩躁地在房間里踱步。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場戰爭的導演，自己掌握著主動權。他躲在幕后，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看著大乾的艦隊在他的雷區里掙扎、爆炸、沉沒。
但現在，他感覺自己變成了舞臺上的小丑。他精心設計的每一個陷阱，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公爵大人到！”門外傳來衛兵的通報聲。
威廉公爵大步走了進來，他脫下沾著雪花的大氅，徑直走到壁爐前烤火。
“赫倫，我的朋友，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威廉公爵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麻煩？”赫倫冷笑一聲，“我們的大麻煩，已經來了。陸淵已經找到了破解我水雷陣的辦法。我們的海上封鎖，用不了多久，就會形同虛設?！?br/>威廉公爵皺了皺眉：“這么嚴重？那些鐵球不是萬無一失的嗎？”
“沒有什么東西是萬無一失的?！焙諅惖恼Z氣有些不耐煩，“我早就說過，水雷只是開胃菜。真正能決定戰爭勝負的，是我的狼群！”
“狼群……”威廉公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是說，那個還在船塢里的鐵棺材？”
“那不是鐵棺材！那是劃時代的武器！是海洋的統治者！”赫倫激動地反駁道，“它叫‘U-1’型潛水艇！”
“可是，你不是說它還不成熟嗎？它甚至不能在水下待太久。”威廉公 V爵有些猶豫。為了建造這艘潛艇，他幾乎掏空了自己的金庫。
“是不夠成熟。”赫倫承認道，“它的蓄電池容量太小，只能支撐它在水下潛航半個小時。而且水下航速很慢，只有五節。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睛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已經足夠了！”
“足夠它悄無聲息地接近敵人，足夠它在水下，發射致命的魚雷！這就夠了！”
赫倫走到威廉公爵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公爵大人，我們不能再等了。陸淵已經出招，我們必須立刻還以顏色。我們要用一次前所未有的勝利，重新奪回主動權，也要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墻頭草們看看，誰才是未來的霸主！”
威廉公爵被赫倫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他知道，眼前這個科學家，有時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你打算怎么做？”他問道。
“讓‘U-1’立刻下水?！焙諅悢蒯斀罔F地說道，“雖然它只是一個半成品，但對付大乾那些老舊的軍艦，足夠了。我要讓它去獵殺大乾的護航艦隊。”
“風險太大了。”威廉公爵搖頭，“萬一失敗了，我們所有的投資就都打水漂了?！?br/>“風險？”赫倫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不屑，“戰爭本身，就是最大的賭博！公爵大人，你以為我們還有退路嗎？自從我們向大乾宣戰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br/>“現在，牌已經發下來了。陸淵打出了一張牌，我們必須跟上，而且要用一張王牌，把他徹底壓死！”
赫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一個點上。
“這里，是大乾商船從南方駛向定遠港的必經之路。航道狹窄，水流湍急，是最好的伏擊地點?！?br/>“我會讓‘U-1’潛伏在這里。它的目標，不是商船?！焙諅惖淖旖枪雌鹨荒埲痰幕《?，“我要它擊沉一艘大乾的護航軍艦！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大乾的鋼鐵艦隊，在我的狼群面前，不過是一堆移動的靶子！”
看著赫倫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威廉公爵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被赫倫描繪的景象打動了。如果真的能擊沉一艘大乾的主力戰艦，那帶來的政治和軍事影響，將是無可估量的。
“好！”威廉公爵一拳砸在桌子上，“就按你說的辦！我馬上去下令，讓船廠做好準備。需要什么，你盡管開口！”
“我只需要一樣東西?！焙諅愞D過身，眼中是冰冷的殺意。
“大乾海軍的鮮血?！?br/>他已經能想象到，當那艘巨大的戰艦，被魚雷撕開一個大口子，緩緩沉入海底時，陸淵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一定是，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