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上裙子后,我騎著自行車,回到了三林塘。
好巧不巧,我在村口,碰到了章東明。
章東明夾著個包,正站在村口的一家徽菜館門口打電話,看到我之后,他神色一下怔住。
緊接著,他對著電話里說了兩句之后,便把電話掛了,朝我走了過來。
對章東明這種不講信用的人,我沒什么話可說,懶得搭理他。
正要騎車離開,但章東明用手抓住我的車頭,不讓我走。
“姓洪的,昨晚你拿了錢之后,是怎么答應(yīng)章總的?”
章東明質(zhì)問道。
他這句話一問出來,我就知道,昨晚吩咐楊威辦的事,是有效果了,至少章志遠已經(jīng)聽說了這事。
不然,章東明不會這么問我。
我明知故問道:“章老板,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行了,姓洪的,老子說話什么意思,你心里很清楚,今天一大早,去各大工地拉橫幅的人,是不是你安排指使的?”
章東明直接把話給挑明了。
既然如此,我也懶得藏著掖著,直接承認(rèn)道。
“對,是我安排指使的,怎么了?”
“媽的,你小子不講信用啊。”
“呵,我不講信用?到底是誰先不講信用,章老板,你心里沒有數(shù)嗎?既然你們不仁在先,那就別怪我不義在后。”
“小子,你特么還有理了是吧?”
“你再罵一句試試?”
我有些惱火起來。
我最痛恨別人罵我爸媽,而章東明一連罵了兩次,加上昨晚的事,我有些想給章東明一點顏色瞧。
“罵你媽怎么了?草包一個,明告訴你吧,老子今天來三林塘,就是過來弄你的。
你以為章總是那么好威脅的?你以為章總的錢是那么好拿的?那是要付出代價的,章總已經(jīng)出錢,要買下你一條腿。”
章東明叫囂道。
他以為我就是個剛出社會的小毛孩,好欺負。
我從自行車上下來,二話不多說,抬起拳頭就砸在了章東明的腦門上。
章東明沒想到我真敢動手,被我一拳給干懵了,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了。
反應(yīng)過來后,他怒眼瞪著我:“媽的,小子,你敢動手是吧?今天老子非廢了你不可!”
說罷,他轉(zhuǎn)身跑進了徽菜館。
不一會,他帶著一群人出來了。
這一群人中,有一半我正好認(rèn)識,是昨晚找我麻煩的安徽幫人。
這些安徽幫人看到我,臉色大變,尤其是眼神里,都充滿了恐懼。
“哥幾個,就是這小子,給我上。”
章東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以為自己一聲令下,這群人會一窩蜂沖上來揍我。
結(jié)果這一群人一動不動。
章東明一下愣住,回頭,滿腹狐疑地看著這群安徽幫人。
“阿兵,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啊?”
他話音剛落,這群安徽幫的人,對視了一眼,緊接著揮拳朝他砸了過去。
“啊!”
十多個拳頭砸在臉上,章東明被砸懵了,大喊大叫,“阿兵,你們打我干什么啊?”
回答他的,只有拳頭。
不一會,章東明就被打倒在地,雙手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呻吟不斷:“別打了,求你們了,別打了……”
但安徽幫的人,根本沒有停手,十幾個人對著他拳打腳踢。
直到我走了過去,這群安徽幫的人,方才停手。
其中那個叫阿兵的對我點頭哈腰。
“哥,我們真不知道這姓章的請我們吃飯,叫我們對付的人是你,如果我們知道,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我倒是沒懷疑阿兵的話,因為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我能清楚地看到阿兵眼神中的恐懼。
看來昨晚,我給他們的印象深入骨髓。
我沒有理會阿兵,擺了擺手,讓他們散開。
阿兵等人立馬退至一邊。
我蹲在章東明身邊,看到他的臉都被打腫了,鼻血、牙血噴涌而出,絲毫不同情。
就算安徽幫的人不動手,我也會動手。
“你不是要卸掉我一條腿嗎?起來卸啊,我等著呢。”
章東明估計做夢也想不到,我一個剛出社會的打工人,連安徽幫的人都怕我。
如果早知道,他今天打死也不會來三林塘。
“洪宇……不……洪哥,我知錯了,我就不該聽章志遠的話,來這里找你的麻煩。
你看在昨晚那二十萬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畢竟沒有我的介紹,你昨晚也賺不到二十萬塊錢。”
章東明不提昨晚那二十萬還好,一提,我氣不打一處來。
“昨晚要不是我機智,能拿走那二十萬?”我反問道。
章東明立馬不說話了。
“想讓我饒你,其實也不是不行,接下來,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你要是老實回答,今天你來找我麻煩的事,就到此為止,但你若是不老實回答,我也卸掉你一條腿。”我威脅道。
章東明嚇得連忙說道:“洪哥,你問吧,我一定老實回答。”
我當(dāng)即問道:“昨晚從始至終,是不是就沒打算讓我拿錢走人?連最開始的十九萬,都沒打算讓我拿走。”
章東明點頭:“這都是章志遠的意思,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也以為他真要跟你五五分賬,所以我和王志超,才會在分成比例上,跟你耍花招,因為我也想從中賺點介紹費。
是我和他出門之后,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沒打算跟你五五分賬,他告訴我,之所以當(dāng)你面說五五分賬的事,其實就是故意的,不過是為了激勵你,讓你有動力幫他賺錢而已。
不過,他這人也好面子,不好明著說不分你,所以又想了一些花招,比如說本金是七十萬,你只能分十九萬。
這樣的話,你肯定不會同意,而這也正好給了他借口,一分錢不給你。
不過后來發(fā)生的事,也是章志遠沒想到的,他沒想到你一個剛出社會的孩子,不僅腦子聰明,膽量也大,說出那些讓他名節(jié)掃地的話,讓他有所忌憚,所以他想拿二十萬息事寧人。
但是你走之后,他又不甘心了,覺得他堂堂一個身價千萬的公司老總,竟被你一個小孩子給威脅了,所以動了教訓(xùn)你的心思。
于是他給了我二十萬,讓我卸掉你的一條腿。
洪哥,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樣,我一句謊都沒有說。”
我當(dāng)然不信章東明一句謊話都沒說,但應(yīng)該大部分是真實的。
心中對章志遠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我恨得咬牙切齒。
卑鄙無恥的小人我見過,但像章志遠這種的,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有機會的話,我一定給他點顏色瞧。
不過,我心里也明白,像對付這種有錢人,動手肯定行不通。
人家關(guān)系硬,不像普通人,就算是動了手,警察來了,基本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年代,動手打架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只要沒出人命,沒把人打成重傷,頂多賠點錢完事。
但要是動手打有錢人,這就得另說了,蹲班房肯定跑不了。
沒辦法,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人有高低貴賤、三六九等之分,只是大多數(shù)人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罷了。
“不過,洪哥,章志遠這種陰險小人,他也得到了報應(yīng)。”
不等我繼續(xù)問,章東明忽然主動開口。
“哦?什么報應(yīng)?”
我皺眉問道。
章東明解釋道:“今天一大早,你讓人去各大工地上拉橫幅的事,傳的沸沸揚揚,海城建筑圈都快要傳遍了。
昨晚去章志遠家里打麻將的三位老板,也知道了這事,親自打電話把章志遠給罵了,不僅要求章志遠把昨天贏的錢,退還回去,還要求章志遠三倍賠償。
章志遠若是不愿意,他們不僅僅要終止和章志遠的合作,還要現(xiàn)身說法,在海城建筑圈敗壞章志遠的名聲。
一旦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章志遠是這種坑朋友的陰險小人,沒人會再跟他合作。
這對他而言,那可是巨大的損失。
這不,我剛才就接到他的電話,他對你恨之入骨,不僅僅想要卸掉你一條腿,更想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