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然也看向拍賣場中央，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往四周一看，整個大廳擠滿了人，氣氛又緊張又狂熱，就像一根繃緊的弦。
她敏銳地發現，那老頭兒剛一出現，原本吵鬧的大廳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這位老者，個個臉都漲紅了，興奮得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椅子扶手，都快失態了。
“你不認識古源劍主？”
見裴嫣然一臉疑惑，張傾天轉過頭低聲問，語氣明顯很驚訝。他的目光在裴嫣然和老者之間來回掃，帶著點難以置信。
裴嫣然輕輕搖了搖頭，長發跟著微微晃動。
她確實不認識這老頭兒，只覺得他穿著一身灰袍，背有點駝，卻隱隱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張傾天也皺緊了眉頭，小聲解釋：“這老爺子叫古源，是萬劍宗的劍主。他為人剛正不阿，從來不摻和私下交易，更看不起盤剝別人，所以在萬劍宗地位很高，很受尊敬。”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這次拍賣會由他主持，肯定不會有暗箱操作，也不會偏袒誰，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在這種場合，公平是最重要的保障。”
聽了這話，裴嫣然嘴角不經意地掠過一絲淺笑。
她知道仙古試煉快到了，大家都想提升實力，這場拍賣會正是個難得的機會，是增強實力的好途徑。
有云古源坐鎮主持，可以放心了，至少不用擔心被人暗算。
云古源站在中央，清了清嗓子，大聲宣讀拍賣規則。
與此同時，侍者把本次拍賣的物品清單送到了每個人手里。清單是用上好的羊皮紙做的，質地柔軟，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裴嫣然展開清單，上面畫的物品圖樣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樣。
圖旁邊還有工整的文字，詳細說明了拍品的特點、來歷和起拍價，讓人一目了然。她的指尖輕輕劃過紙頁，目光快速掃視著。
“你提到的那套劍，是不是這對雙劍？”
裴嫣然看向張傾天，發現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清單上的某樣東西，瞳孔收縮，呼吸都屏住了，特別專注，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那東西正是一套叫“幻蝶”的雙劍，屬于黃階寶器。劍分兩把：一把輕快靈動，快得像風；另一把神出鬼沒，像影子一樣難捉摸。雙劍合璧，劍氣能藏在朦朧的幻霧里，變化莫測，讓人防不勝防，確實是暗殺或者奇襲的絕佳武器。
張傾天回過神來，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我修煉的功法，能制造重重幻境，虛實交錯，正好和這對幻蝶雙劍相輔相成。要是能得到它，我的實力說不定能暴漲四成，甚至更多。”他眼里閃過一絲渴望，聲音里滿是期盼。
“這劍確實挺適合你。”
裴嫣然笑著點點頭，目光移開，繼續瀏覽清單。
這次拍賣會臨近仙古試煉，拿出來的拍品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寶器也有不少。
不過其中大多是普通貨色，品階最高的也不過是玄階，多數是護甲或法器，沒什么特別吸引人的。
“嗯？”
突然，裴嫣然的目光一凝，停在了清單的一個角落——那里畫著一柄重劍。
劍長四尺三寸，通體漆黑如墨，深色的劍身上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像是浸染過無數鮮血。
兩邊的劍鋒都很鈍，不起眼，劍身又厚又粗，很容易被忽略，乍一看就像塊廢鐵。
裴嫣然仔細看著這把劍，指尖在圖樣上停留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似乎對這東西出現感到意外，心里微微一動。
張傾天注意到裴嫣然的異樣，也湊過來看那柄重劍，開口道：
“這劍看著有點意思，不過我勸你別在這把劍上白費力氣。”他的語氣帶著勸誡，眉頭微皺。
“為什么這么說？”裴嫣然追問，聲音里帶著探究。
張傾天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這把重劍，是韓泣從某個秘境里弄到的，重得嚇人，超過千斤，普通的地靈境修士根本耍不動，連舉起來都困難。”
他輕輕嘆了口氣，“更奇怪的是，不管往里面灌多少靈力，這劍都沒半點反應，跟塊普通廢鐵沒兩樣。韓泣把它送來拍賣，估計是想趁著試煉臨近大家都急著提升實力，把它脫手賣掉。”
“韓泣？”
裴嫣然一愣，追問道：“這把重劍，竟然是韓泣的東西？”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張傾天用力點頭：“聽說他從秘境里得到的。剛得到的時候，在萬劍宗還引起過轟動，大家都以為是稀世珍寶。但試了幾次都沒結果，時間一長，就沒人理了，現在反而成了笑話。”
這時，云古源宣布拍賣會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第一件拍品——一枚晶瑩剔透的靈丹——就被端上了臺。
瞬間，此起彼伏的喊價聲就響徹了大廳，從角落到前排，喊聲不斷，氣氛一下子熱了起來，空氣里充滿了競爭的味道。
張傾天也把視線轉向臺上，不再細看清單，全神貫注起來。
然而，就在裴嫣然也打算不再關注的時候！
卻有彈幕飄過。
【這重劍，好像有點古怪！】
【不過，這劍是不是那個東西，還不好說，得檢驗過才能確定……】
裴嫣然心頭一跳！
古怪？
她微微抬頭，目光投向正前方的貴賓室，最終落在一個獨臂青年身上。那人瘦得皮包骨頭，左邊空蕩蕩的袖管隨風輕輕擺動，正是韓泣。
他們倆所在的貴賓室正好面對面，中間隔著大廳，彼此的情況很容易看清。
這時候，韓泣還沒注意到裴嫣然的目光，正專注地盯著下面的拍賣臺，時不時舉手出價，聲音洪亮有力，把一些珍稀的煉丹材料收入囊中，準備提升修為。
不止是他，場子里的人都是這樣，為了想要的東西不惜重金，競爭激烈得讓人喘不過氣。
“下一件拍品，幻蝶雙劍。”
云古源朗聲宣告，手掌輕輕一揮，閃爍著青紅兩色光芒的雙劍就懸浮在了拍賣臺上空。
劍身霧氣迷蒙，光華籠罩了整個殿堂，如夢似幻，光影流轉間，仿佛能把人的魂兒勾走。
“這對雙劍的特性，諸位應該已經從清單上了解了。它釋放的靈霧劍光，攻守兼備，非常少見。起拍價百萬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十萬枚。”云古源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大廳里回蕩。
然而他話音落下，下面的人群卻陷入了一片沉默。
普通的黃階寶器，價值大概在一百萬萬靈石左右。
這套幻蝶雙劍雖然攻守兼備，但兩方面都不是頂尖的，攻擊不如純攻擊的劍器凌厲，防御也比不上專門的護具。
花這么多錢買這么個中庸的東西，性價比可能不太高。
這個念頭在眾人心中閃過，一時間，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安靜，沒人出價，只剩下呼吸聲和衣服摩擦的窸窣聲。
這情景讓張傾天心里狂喜，她急切地舉起手，纖細的手臂高高揚起，正要開口喊價：“一百萬……”
突然，一個洪亮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像炸雷一樣：“三百萬靈石！”
咯噔！
張傾天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動作僵住了，那只懸在半空的玉手，瞬間定住。
她的臉色微變，眼里閃過錯愕和憤怒。
這聲音他一點也不陌生，反而很熟悉——分明是韓泣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