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暗中苦苦地煎熬著,我想我的妻兒……”那個人聲音悲愴地說,“我在寂寞與恐懼中煎熬著,甚至祈禱老天會救救我??!”
“在這個地方,幾十年里,總會有刺骨的寒冷,有蒸籠一般的熱……你聞聞,聞聞……我的身體上散發(fā)出的味道和地上散發(fā)出的潮濕的發(fā)霉味一個樣……”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你知道嗎?”那個人自嘲地說,“時間特別漫長……我煎熬,我用身體猛烈地撞擊墻面……時間也沒有走過一點!”
顏蘇可以想象的到,這樣的環(huán)境,那樣的場景,任誰都在煎熬。
那個人盯著顏蘇說:“你知道嗎?有一段時間,我真的絕望,我絕望地呼喊著……我甚至想到過死!”
顏蘇問:“連死都不怕,還有什么好怕的?”
那個人大笑:“說你傻,你還真的傻。”
顏蘇無語:“……”
那個人一字一句地說:“告訴你,敢死不叫勇氣,活著才需要勇氣!所以,我不怕死,我怕活著!”
顏蘇看著他,想說什么,卻沒有語言。
那個人繼續(xù)道:“但是,我吃光了這里所有的老鼠……活到了現在……我活著的動力,就是我的妻兒。我想我為什么要死呢?我的妻子還年輕,我的兒子還小,說不定我可以從這里出去和他們一起生活了……”
顏蘇可以想象的到,那種神秘的求生欲望,猛烈地沖擊著他,讓他下定決心要活下來。
那個人繼續(xù)訴說:“好多次,我因為體力不支,跌倒在地上,我實在是餓得爬不起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但是……恍恍惚惚中,我總能看到我的妻子,我的兒子的聲音,我似乎聽到他們說等我回家……我的聽力因為聽力,不知是不是變得更加靈敏了……其實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聽,我心里明白,但是我就想聽到他們的聲音……”
“就這樣,我聽著他們的聲音,想象著他們的樣子,活過了一年又一年……”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我的妻子和兒子是和我在夢中交流的人類……醒來之后,我的世界就是四面石墻,還有一只大黑老鼠……”
顏蘇無法想象這個人吃老鼠的場面何等壯觀。
如果不是心中有執(zhí)念,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這么久了,我突然聽到了有人進入地下室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還有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那個人站起來,看著顏蘇,腿也不搖晃了,頭也不暈了,眼也不花了,他的思想漸漸的變得清晰起來。
“來人了,真的有人進來了!”他的眼睛閃閃發(fā)光,“你知道嗎?你昨天進來,我好像整個世界都亮了!”
他的呼吸變得激烈,“無數個日日夜夜過去了,我快要忘記自己是個人類了。
為了生下來,我吃了這里一切有生命的東西,為了生存,我一天天一個人對著石頭練習說話,生怕以后見了妻子和兒子,我們不能夠溝通……”
“你來了,一個人類,我和你使勁說話,使勁說話……我想看看有沒有表達的能力,感謝老天,我沒有失去說話的功能!”那個人露出了笑臉,不過,依舊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我在想,我這真的能出去嗎?”他有些欣喜若狂,并且鼓足了勇氣,不屈不撓的說,“我要出去,我要離開這里!”
顏蘇看了看他腳上那根有手腕粗的鐵鏈,不由擔憂,他真的能出去嗎?
畢竟,他已經在這里待了幾十年,都沒有把它磨斷。
那個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堅定地說:“我要離開這里!”
他的心中充滿了希望,有了希望就有了信心,有了信心就有活著的勇氣,“老天終于可憐我了,不會讓我在絕望中死去的……對嗎?”
他最后一句是問顏蘇。
顏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她對那個鐵鏈似乎沒有信心弄斷!
“對嗎?對嗎?”那個人一遍又一遍問顏蘇,“對嗎?對嗎?”
好像顏蘇不給他一個肯定的回答,他誓死不休。
顏蘇被他感染了情緒,心中有了決定,堅定的對他說:“對!”
“這就對了嘛……我就知道……哈哈……”那個人大笑。
他激動得連頭發(fā)都豎了起來。
顏蘇握緊了拳頭很想不讓他失望。
如果他不能出去,將會受到多大的傷害?
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那個人喃喃自語地說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堅持下去,一定會有希望。寶,我的愛人,我的孩子,你們一定要等我呀,我就要出去和你們相聚……”
他又開始自言自語。
這多少年來,除了和老鼠說過話,他幾乎都是在自言自語,所以他的聲音聽起來干澀沙啞,讓人感到十分的害怕。
顏蘇,想要知道他到底是誰,于是忍不住問:“你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嗎?”
那個人愣了:“我沒告訴你,我叫什么?”
“沒有!”顏蘇肯定地回答。
“我叫什么啊,我叫什么?”那個人歪著頭想了想,“我叫……”
不過,他又好像記不起自己是誰,扭頭一臉疑惑地問顏蘇:“我是誰?我叫什么?你又是什么?你是誰呀?”
顏蘇:“???”
這個是什么情況?
“哈哈,我是誰?我叫什么名字?”那個人開始瘋瘋癲癲,不斷重復著這句話。
顏蘇沒有想到事情發(fā)展到這個樣子。
“你還好嗎?”她忍不住問。
那個人瘋狂地自言自語:“我是誰?你是誰?你又是誰?說你是誰?我是誰?”
顏蘇真的無語了,覺得根本與他無法溝通,看他的樣子就像一個瘋子,如此想著嘴里便說出:“瘋子!”
“瘋子?”那個人的聽力真的好,他聽到嚴肅的話,好似醒悟過來,一臉清明的問,“瘋子?誰是瘋子?你是瘋子!”
顏蘇:“……”
她想著,現在離開行不行?
顯然不行!
那個人上前就要拉著她,嘴里念念叨叨:“我不是瘋子,你才是瘋子,你就是瘋子!”
然后,他對顏蘇齜牙咧嘴,露出古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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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 章 他又開始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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