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子臉色一陣青白變幻,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稱“秦淵”的少年。
對方看似年輕,但那雙眼眸深邃如淵,周身氣息雖內斂,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感。
尤其是方才那隨手一揮袖,斬出的刀芒凌厲得讓他心悸,絕非普通修士所能為。
更讓他憋屈的是,對方占著理。
的確是林軒挑戰在先,秦牧憑實力勝之。
自己作為長輩強行插手已是理虧,若再糾纏下去,道門顏面只怕要丟得更大。
“好!好一個大墟!”丹陽子咬牙,將“大墟”二字咬得極重,顯然是將這地方記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今日之事,是我道門唐突了。”丹陽子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算是變相的服軟。
“林軒學藝不精,怨不得人。不過,秦淵,你弟弟下手是否太過狠辣?若非老夫出手,林軒他已……”
“既是挑戰,自有風險。”秦淵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刀劍無眼,法術無情。”
“他既敢登門,便該有承受任何結果的覺悟。莫非道門道子,只能贏,不能輸?輸了,便是別人狠辣?”
丹陽子被噎得啞口無言,臉色更加難看。
周圍太學院士子們雖然不敢大聲喧嘩,但看向道門二人的目光已充滿了鄙夷。
“哼!我們走!”丹陽子知道再說無益,今日已討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徒增笑柄。
一把扶起面色灰敗的林軒道子,深深看了秦淵和勉強站立的秦牧一眼。
隨即,他袖袍一拂,卷起一陣清風,兩人身影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太學院山門之外。
道門之人離去,場中緊張的氣氛頓時一松。
緊接著,便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議論爆發開來。
“贏了!我們贏了!”
“秦牧師弟太強了!竟然連道門道子都打敗了!”
“還有秦淵師兄!剛才那一下,你們看到沒?隨手就擊退了那個老道士!”
“大墟……那個神棄之地?難道出來的都是怪物嗎?”
士子們紛紛涌上前,將秦牧和秦淵圍在中間,臉上充滿了激動與崇拜。
今日秦牧可謂是為太學院,為整個延康國都掙足了臉面!
靈毓秀和仙清兒也擠了進來。仙清兒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秦牧,“牧第兒,你沒事吧?”
秦牧雖然虛弱,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咧嘴笑道,“沒事!痛快!”
他看向秦淵,眼神帶著詢問和一絲興奮,“哥,我那一槍怎么樣?”
“還行,有形有意,但火候還差得遠,控制力不足,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秦淵點評了一句。
語氣雖淡,卻伸手按在秦牧后心,精純無比的混沌元氣緩緩渡了過去,助他穩定氣息,恢復消耗。
秦牧嘿嘿一笑,也不反駁,專心吸收著哥哥渡來的元氣。
就在這喧鬧之中,人群外圍,幾名身著不起眼服飾,氣息尋常的人悄然交換著眼色,低聲交談。
“看清了嗎?那秦牧最后使的槍法……”
“奪命十一槍……錯不了。尤其是最后一式‘劫燼’,那股決絕的意味,與拍賣得到的一模一樣……沒想到,這么瘋狂的一式,竟真的有人敢修煉。”
“這不重要!”一人壓低聲音,語氣凝重,“重點是,你們不覺得……這槍法,似乎隱隱克制‘漓江劍法’?”
另一人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漓江劍法綿密悠長,如江水不絕。而這奪命十一槍,尤其是前幾式,剛猛凌厲,專破巧勁,以點破面……確有幾分針對性。”
“創造出這槍法的人……是對漓江劍法極為了解,還是說……”
“此事必須盡快上報。這秦氏兄弟,尤其是這秦淵,越發深不可測了。他方才那記手刀……也絕非尋常路數。”
幾人不再多言,悄然退入人群,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也就在所有人議論紛紛之際,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排開眾人,龍行虎步般走了過來。
那時太學院的霸山祭酒,身披一件略顯陳舊的灰色貂皮大氅。
“都圍在這里做甚?散了散了!今日之事,不得外傳,違者院規處置!”霸山祭酒聲若洪鐘。
眾士子聞言,雖心有不舍,但還是恭敬行禮,紛紛散去。
待眾人散開,霸山祭酒才走到秦淵和秦牧面前,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正在調息的秦牧身上。
點了點頭,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贊賞。
“小子,不錯!五曜境能爆發出這等戰力,硬撼道劍第一式而不死,是個好苗子!沒給太學院丟人!”
秦牧撓頭笑了笑,在祭酒面前倒是收斂了幾分野性。
霸山祭酒又看向秦淵,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上下打量著他,特別是著重看了他剛才揮袖的右手。
“秦淵。”
霸山祭酒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剛才逼退丹陽子那一下……用的不是槍法,是刀法!”
他語氣肯定,而非詢問。
秦淵面色如常,收回按在秦牧后心的手,“祭酒大人好眼力。”
霸山祭酒向前逼近一步,盯著秦淵的重瞳。
“那股意……斬斷一切,寂滅萬法,霸道決絕。很熟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像極了老夫一位故人的刀。一位……已經消失了很多年的故人。”
秦淵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哦?不知祭酒大人的故人是?”
霸山祭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這刀法,跟誰學的?”
秦淵坦然道,“無人傳授,自行感悟。”
“自行感悟?”霸山祭酒濃眉一挑。
那種斬斷一切的霸道刀意,絕非閉門造車能悟出來的,必然經過尸山血海的磨礪。
但他看秦淵神色不似作偽,而且觀其骨齡,確實年輕得過分。
沉默片刻,霸山祭酒忽然嘆了口氣,“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或許……只是相似吧。”
他話雖如此,但看著秦淵的眼神,卻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復雜意味。
“你弟弟消耗過度,需好生靜養幾日。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學院自有計較。”霸山祭酒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多謝祭酒。”秦淵拱手,示意仙清兒和靈毓秀扶好秦牧。
就在秦淵轉身欲走之時,霸山祭酒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秦淵,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京城這地方,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洶涌。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