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笑著說:“我這邊可以邀請蘇繡、緙絲、竹編等各路蘇繡手藝人參與紀錄片拍攝。我認識很多老手藝人,他們有的一輩子就守著一門手藝,故事特別動人。”
“把老手藝人們的堅守與故事也拍進去,豐富項目內容。而且,他們看到有人這么重視他們的手藝,也會很開心的。”
王麗則笑著晃了晃手機,自信滿滿地說:“我來負責挖掘故事!各地的老友多,各行各業、各個家族的人脈我都有。我這手機里,光是通訊錄就有兩千多人。”
“找家族傳承的故事、非遺傳承人的經歷,我最在行。我還能聯系國外的朋友,做一些跨國對比的采訪,讓項目更有國際視野。保證給咱們項目搜羅最動人、最真實的素材。”
徐佳瑩也補充道:“我會把母親在巴黎的手稿、我們家的家族故事融入項目里,做一個專屬的家族記憶展區。那些手稿,我最近在整理,每一幅都有故事。我還會結合中法美學,設計一批非遺文創服飾,作為項目的衍生成果。”
“服裝上會用到周慧設計的蘇繡紋樣,把中法元素都融進去,讓非遺走進日常生活,而不只是藏在博物館里。”
夕陽斜斜地灑下來,將眾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金色的余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給他們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光。
一群步入中年、各有成就的老友,圍坐在一起笑談過往、暢想未來,眉眼間皆是歲月沉淀的溫柔與并肩前行的力量。
江源鬢角有了白發,但笑容依舊爽朗。
李默比年輕時胖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
周慧眼角有了細紋,但繡工越發精湛。
邢夢潔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的小姑娘,但熱情依舊。
王麗走過世界各地,但每次回來,還是會聚在這個小院里。
江南的晚風輕輕拂過,卷起桂花的甜香,將歡聲笑語揉進風里,飄向小院的每一個角落,溫暖而動人。
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月亮爬上枝頭,繁星點綴在夜空,小院的燈籠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暖。
眾人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別。
江源夫婦攙扶著微醺的李默,李默今晚高興,多喝了幾杯,走路有些搖晃,嘴里還在念叨著項目的事。
“那個短視頻,一定要拍得有溫度,有溫度……”
周慧拿著徐佳瑩塞的醬鴨,用油紙包著,扎得整整齊齊。
徐佳瑩非要她帶上,說回去熱一熱就能吃。
周慧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邢夢潔抱著王麗送的貓咪周邊,一個橘貓抱枕,愛不釋手,邊走邊回頭:“下次聚會我給你們帶救助站的小動物來!它們可乖了!”
王麗拉著徐佳瑩的手,再三叮囑:“佳瑩,下次聚會定在什么時候?你們定好時間就告訴我,我調整行程,一定來!對了,錦兒去日本的時候,我有朋友在那邊,可以幫忙照顧。需要的話隨時說。”
小院門口滿是溫情的道別。“路上慢點”“到家發消息”“下次再聚”的聲音此起彼伏,車子發動的聲音漸次響起,尾燈消失在巷口。
夜深人散,小院重歸安靜。桌上的碗筷還留著些許余溫,杯盞里還有未喝完的梅子酒,空氣里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和人們的笑聲。
燈籠的暖光在月色里輕輕搖曳,映得小院格外溫馨。
蘇木和徐佳瑩并肩收拾著。
蘇木拿著抹布仔細擦著石桌,將散落的果殼、餐具一一收攏,骨碌碌滾到地上的花生殼,他彎腰撿起來。
徐佳瑩則蹲在地上,輕輕疊著一次性餐布、收拾著碗筷,盤子疊盤子,碗摞碗,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動作默契十足,無需過多言語,一個眼神就能知曉對方的心意。
蘇木擦完桌子,看到徐佳瑩蹲著收拾,就遞過去一個小凳子。
徐佳瑩收拾完碗筷,看到蘇木在擦燈籠上的灰塵,就遞過去一塊干凈的抹布。
收拾妥當后,兩人并肩坐在石凳上,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
月色如水,溫柔地灑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院角的臘梅苗在月光下泛著嫩綠,枝葉輕輕晃動,一切都安靜而美好。
徐佳瑩輕輕靠在蘇木肩頭,晚風拂起她鬢邊的碎發。
她輕聲感慨,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這月色。
“好像這大半年,經歷了太多太多。從蘇州到巴黎,從尋根到辦展,從整理母親的手稿到結識異國的老友,像一場夢一樣,美好得不真實。”
“可回頭想想,又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家族的故事、非遺的傳承,還有我們的生活,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蘇木抬手攬住她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來,安穩而踏實。
他低頭看著她鬢邊的碎發,月光下,那些碎發泛著銀色的光。
他的聲音溫柔而低沉,一字一句,像夜風一樣輕。
“人生本就是這樣,走一程,悟一程。我們的人生下半場,不是放慢腳步減速,不是安于現狀停滯不前,而是換了一種更從容、更通透的節奏。”
“有過往的回憶可追,有珍貴的情誼可守,有當下的日子可握,還有未來的期許可期。這樣,就很好。”
徐佳瑩點點頭,往他懷里靠了靠,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與沉穩的心跳。
月色溫柔,歲月靜好,便是此刻最好的模樣。
日子緩緩往前走。
烏鎮的日常里,總穿插著來自巴黎的遙遠牽掛,那些跨越國界的情誼,像一根細細的線,牽著兩地的人,溫暖著彼此的歲月。
這天徐佳瑩正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整理著母親的素描稿。
她把泛黃的手稿平鋪在桌面上,一幅一幅看過去。
有的是塞納河的晨霧,霧氣蒙蒙,河面模糊,橋影綽約。
有的是蒙馬特高地的晚霞,夕陽把風車染成金色,街道上行人寥寥。
有的是巴黎街角的咖啡館,門口擺著幾張小桌,有人坐在那里喝咖啡看書。
有的是圣母院的側影,飛扶壁在陽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