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地下層的內部審查室,散發著消毒水和舊家具混合的沉悶氣味。凌辰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對面是兩位他從未見過的內部調查科警官。單向玻璃后面,他知道一定有人在注視著這場審訊——王鐵山,也許還有趙天龍。
“凌辰,現依據內部審查條例,對你進行訊問。”年長的調查官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任何感情,“你可以選擇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證據。”
凌辰微微點頭,內心卻掀起風暴:【終于來了。不過也好,至少這是個說話的機會——雖然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
這句話在狹小的審訊室里回蕩,兩位調查官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根據技術科報告,在兇器上發現了你的生物信息。對此你有什么解釋?”
凌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頭痛隱隱作祟,但他必須利用這個該死的系統為自己辯護。
【生物信息?指紋和皮屑?】他的內心冷靜地分析,聲音在房間里清晰可聞,【首先,我全程佩戴手套,不可能留下指紋。其次,皮屑脫落具有隨機性,為什么偏偏只有我的皮屑留在兇器上,現場其他地方卻完全沒有?這不符合常理。】
年輕的那位調查官下意識地點頭,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板起臉。
年長的調查官繼續問道:“系統日志顯示,你的密鑰在案發前訪問過武器數據庫。這又怎么解釋?”
凌辰內心冷笑,這一次,他刻意讓思維更加條理化:
【我的密鑰確實可能被盜用。】他的心聲在審訊室里擲地有聲,【局里的雙因子認證系統在上個月升級過,過渡期間存在安全漏洞,技術科應該有記錄。而且,訪問時間是在凌晨兩點,那段時間我正在家中休息,小區監控可以作證。】
他停頓了一下,在內心補充道:【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真的要作案,會用自己實名認證的密鑰去查詢武器信息嗎?這跟作案后在現場留下身份證有什么區別?】
單向玻璃后面,王鐵山的眉毛微微挑動。他身邊的趙天龍則面無表情。
“你的畢業論文與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這難道是巧合?”
這個問題刺痛了凌辰的神經,他的內心涌起一股憤怒,但仍保持著思維的清晰:
【我的論文從未公開發表,只存在于警校內部檔案。】他的心聲帶著壓抑的怒火,【能夠接觸到這份檔案的人有限,調查范圍應該很小才對。而且,論文中的手法只是理論推演,實際作案需要專業設備和知識,我一個實習警員從哪里獲得這些資源?】
頭痛突然加劇,凌辰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他的內心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吐槽:
【這些調查官問的問題怎么都這么表面?難道他們看不出來這是個明顯的陷害嗎?還是說...有人不希望他們看出來?】
這句話公放出來后,兩位調查官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年輕的那位幾乎要拍案而起,被年長的用眼神制止。
“注意你的態度,凌辰。”年長調查官嚴厲地說,“我們現在是在按程序進行調查。”
凌辰強忍著頭痛,內心繼續抗爭:【程序?如果真按程序,現在就應該去調查誰有能力偽造這么多證據,誰能夠接觸到我的生物樣本和密鑰,誰可以拿到我的論文!而不是在這里審問一個明顯的受害者!】
他的心聲在審訊室里激蕩,帶著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
就在這時,凌辰突然意識到什么,內心的思緒變得更加敏銳:
【等等,這個局布置得太過完美了。完美的監控偽造,完美的生物信息放置,完美的密鑰盜用,連論文細節都考慮到了。】他的心聲逐漸變得冰冷,【這不是臨時起意的陷害,而是經過精心策劃的。對手非常了解我,了解警局的流程,甚至可能...】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但那個念頭已經不受控制地公放出來:【甚至可能就在警局內部。】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兩位調查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年輕的那位甚至不自覺地瞥了一眼單向玻璃。
凌辰感到一陣寒意。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么此刻在玻璃后面觀察的人中,可能就有一個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對手。
年長調查官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關于你在現場發現的那個符號,你說那是你家的暗號?”
凌辰的心猛地一沉。這是他最不愿意討論的話題。
【是的,】他的內心充滿戒備,【那是我父母設計的暗號,只有我們一家人知道。他們去世后,這個秘密應該隨之消失了。】
“你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調查官追問。
凌辰的頭痛驟然加劇,眼前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雨夜、剎車聲、父母的呼喚......
【官方結論是交通事故。】他的心聲帶著明顯的回避,【但現在看來,可能沒那么簡單。這個暗號的出現,說明有人知道我父母的秘密,而且想用這個來刺激我。】
他突然抬起頭,盡管看不見玻璃后面的人,卻直直地望向那個方向:
【我想問在座的各位一個問題:一個能完美偽造所有證據、能盜用警方密鑰、能拿到保密檔案、還知道我家族秘密的人,會是個簡單的兇手嗎?這個案子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他的心聲在審訊室里回蕩,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單向玻璃后面,王鐵山緩緩站起身,對身邊的趙天龍說:“趙局,我覺得審訊可以暫時到這里了。”
趙天龍臉上依然掛著標志性的微笑:“怎么,王隊被這個小子的表演打動了?”
“不是表演。”王鐵山語氣堅定,“他的推理有道理。如果真是他作案,不可能留下這么多明顯的破綻。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審訊室里那個強忍著頭痛卻依然挺直脊背的年輕人:“一個能用如此清晰邏輯為自己辯護的人,如果真的作案,會愚蠢到用這種方式嗎?”
趙天龍的笑容微微僵硬:“但是證據鏈是完整的。”
“過于完整了,趙局。”王鐵山意味深長地說,“完美得像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
審訊室內,凌辰感到一陣眩暈。系統的過度使用讓他的精神力幾乎透支,但他的內心卻異常清明: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不僅為了我的清白,也為了我父母的真相。】
這句話在審訊室里輕輕回蕩,卻帶著千斤的重量。
兩位調查官收拾文件準備離開,年長的那位在出門前,回頭看了凌辰一眼,眼神復雜。
當審訊室的門關上,凌辰獨自坐在原地,內心的思緒終于不再設防:
【爸爸媽媽,那個暗號是留給我的嗎?你們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這一次,他的心聲沒有再公放出來。系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精神力的枯竭,暫時進入了休眠。
在監控室里,王鐵山看著屏幕中那個低著頭的年輕人,暗暗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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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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