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魚從來是個克制的人。
但是。
“克制”如果換一個解釋,那也就是說,從來都沒有得到過滿足。
魏青魚從來沒有得到過滿足。
不論是三歲時需要的父母懷抱,還是十三歲時對跳舞的喜愛。
都從來沒有得到過滿足。
小到要克制對某道菜的喜愛,大到要克制對某種感情的渴求。
克制克制。
克制情緒,克制感情,克制渴望,克制行為舉止。
一切都需要克制。
她是被規訓好的機器人,只需要乖乖聽話,然后執行父親的安排。
因此。
在后知后覺意識到對陸星的喜歡時,她內心的想法是——默默看著。
她已經習慣了克制。
所以。
她可以看著陸星去愛夏夜霜,可以看著陸星去愛更多的人。
她已經習慣了克制。
而在陸星離開的這些日子里,她常常失眠,也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
當初為什么沒有覺得陸星煩人。
這個問題她當時想不明白,可在陸星離開之后,卻反而茅塞頓開了。
因為她克制了太久。
所有的感情都沒有消失,只是被父親的那座大山給壓了下去。
而在陸星長久的注視當中。
她獲得了難以言喻的安全感,這是她從來沒有得到過滿足的東西。
陸星是個很能帶來安全感的人。
在陸星離開的日子里,她也在想,遠遠看著就好,只要他過得好。
克制這兩個字。
已經牢牢的刻在她的基因當中。
可是現在......
她在做什么,她在做什么?
夏末的晚風夾雜著熱氣,熏紅了她的全身肌膚。
魏青魚緊緊的環著陸星的脖頸,貼上了陸星的唇瓣。
所有的克制全部被打破。
克制兩個字被丟到九霄云外,魏青魚第一次狂熱的去渴求一個東西。
原來放縱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想放手。
魏青魚大腦的那根弦徹底被陸星的那番話給掐斷。
她聽到的不是道理,而是四個字——一刀兩斷。
陸星要跟她一刀兩斷。
只要一想起來這個意思,魏青魚的心頭就掀起了巨大的恐慌。
她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腦海里升起無數個危險的念頭,又一一被掐斷,不斷克制自己。
可陸星要跟她一刀兩斷。
微博也沒有了,陸星也要走了,還要給她發布最后的感言。
她連知道他過得好不好都不行。
眼淚無言的涌出眼眶,順著臉頰,在下巴尖上匯聚成一片汪洋。
魏青魚不知節制的吻著陸星。
這是她第一次徹底的放開行動,而不是痛苦的克制著自己。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
魏青魚的手繞到陸星的后腦,緊緊的扣了上去。
“同情也可以,愧疚也可以。”
“一點喜歡也可以。”
“只是請你不要......不要把我當做陌生人。”
眼淚打濕了陸星的臉頰。
他睜著眼,看著魏青魚孤注一擲的,完全崩人設的行為。
其實......
他原本以為,只有夏夜霜做得出來這種事情呢。
確實年紀小就比較勇。
事實證明,兔子逼急了,是真的會咬人的。
魏青魚雙膝跪在玻璃上,身體前傾,一只手攬著陸星的肩膀,一只手扣著他的后腦。
陸星的雙手往后,撐在地上,池中魚群悠哉悠哉的游過,身前人的黑色長發落滿他的脖頸。
明月繁星的無邊夜幕之下,有兩個身影無限近的依偎在一起。
魏青魚的嫂嫂真是個紙上談兵的。
教了人這么多理論知識,也不教教實戰,搞得陸星嘴唇好痛,他覺得應該破皮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
魏青魚終于停下了自己的ooc行為,
她狼狽的別開頭,虛脫似的靠在陸星的肩膀上,小口小口的呼吸著。
水潤的唇在月光下一開一合,像柔軟的蚌。
得。
陸星啞然失笑。
這是不僅不會親嘴,還不會親嘴的時候穩定呼吸。
也沒把自己給憋死?
陸星沒說話,只雙手撐在地上,瞇起眼看著夜空中閃爍著的星光點點。
魏青魚也不說話,只靜靜的靠在他的脖頸間,穩定著呼吸。
詭異又寂靜的氛圍彌漫在兩個人之間。
直到陸星覺得懷里的人在微微的顫抖,他這才收起了探索宇宙的心思,低頭回神看過去。
“你哭什么?不舒服嗎?”
魏青魚埋在他的懷里,黑色長發柔軟的披在單薄的后背上。
“對不起......”
“我做了壞事,我強迫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