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有藥,你再吃一次,然后再睡覺。”
陸星翻了個身,帶起半邊被子。
江素雪看著被窩團突然蛄蛹兩下,對著空氣點頭。
而點完頭之后,她才想起來陸星現在悶在被子里看不到她,于是手忙腳亂補了句。
“好...好...”
“剛才付沉昀說的話你別信,他那相當于網貸了,很恐怖的。”
“我知知...知道。”
江素雪并不是什么嬌貴的性格,把藥丸倒在手上,就著水一飲而盡。
“你想治嗎?”
玻璃杯與茶幾碰撞出清脆聲響。
聽到這話,江素雪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了床上。
陸星披著被子,露出一雙眼睛。
江素雪覺得很像第一次跟主人交流的貓貓頭。
尤其陸星的頭發長,在被子里被蹭地亂七八糟的徹底炸毛了。
“我我我....”
江素雪突然慶幸,好在她是個結巴,就連被可愛到語無倫次,也可以用這個來當借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磕磕絆絆地說。
“我...我習慣了。”
“問你想不想治,誰問你習慣了還是沒習慣。”陸星沒好氣地說道。
江素雪緊緊攥著手中的玻璃杯。
“我...我...”
陸星整個人坐了起來,把被子披在腦袋上和身上,神神叨叨的問道。
“點頭yes,搖頭no。”
江素雪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剛才付叔說得其實挺對。
治好了別說感情成不成功的事情了,至少輔導費能多要一點。
更何況......
江素雪失神地盯著陸星的呆毛,漫無邊際地想。
在有限的時間里,如果她不結巴的話,跟陸星說的話會更多一點吧?
“知道了。”
陸星沒頭沒尾的說了這三個字,然后被子一掀,又躺了回去。
“睡了,關燈。”
江素雪看著陸星郁悶的樣子,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捂在被子里......關不關燈似乎也沒什么影響吧?
不過江素雪還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咔叭一聲,關上了燈。
借著手機的光亮,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躺到了沙發上。
“晚晚晚...晚安”
“晚安。”
一室寂靜,沒有想到能得到回復,江素雪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這沙發還很軟很舒服。
如果今天沒有遇到陸星的話......
她應該會拿不到錢,然后冒著雨,淋得濕透回到狹小的出租屋里。
應該也會生病,但不會被人緊張到送去看醫生。
她會扒出幾種感冒藥退燒藥混在一起,隨便吃了。
然后聞著出租屋的甲醛,躺在硬板床上,聽著樓上沖馬桶,樓下哄孩子的聲音,昏昏沉沉入睡。
在入睡之前,她會感謝生病。
因為這樣的話,她就沒有力氣去關注那些雜音,而是立刻進入睡眠。
江素雪轉頭,看著窗外的雨滴。
黑暗漫過房間,她聽見自己心跳與雨聲共鳴。
房間里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多余的聲音,甚至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睡吧。
江素雪拉了拉毯子,蓋在身上。
童話故事里賣火柴的小女孩,用生命點燃了最后一根火柴,看到了幸福的幻象。
如果換做她,她也會這么做。
晚安。
......
呼——
一個小時之后,陸星掀開了被子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寂靜的房間,漆黑的視野。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亮光。
陸星轉頭,看到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小小的黑影。
江素雪。
一個堅韌生長的小結巴。
在他裝暈的時候,聽到了很多江素雪說的話。
相比其他富貴出身的客戶來說。
像江素雪這種掙扎在生活里的人,屬于是又吃身體上的苦,又吃精神上的苦。
陸星輾轉反側。
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讓陸星感覺到非常的荒唐和困惑。
啪——
他給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那個時候腦袋反應不過來,沒有直接拒絕溫靈秀呢?
陸星百思不得其解。
溫靈秀興師動眾的,又是下料又是騙人又是強制的。
難道就是為了給他......
這種目的是不是有點太抽象了?
如果換做夏夜霜那種莽人來說,能不假思索的做出來這種事也正常。
但那是溫靈秀。
作為一個大老板,溫靈秀怎么可能會做出性價比這么低的事情?
而且。
就算她要做這種強制的事情,那肯定也是抱著懷孕的目的,這樣才能對他稍微的有點束縛。
那現在算什么?
溫靈秀到底為什么要做性價比這么低的事情。
唯一的解釋就是......想他想瘋了?
陸星想到這個無厘頭的可能性,自己都笑了,覺得太荒唐了。
他不信溫靈秀查不到他的航班。
如果真的是想他想瘋了......
那在他飛機落地的第一秒,溫靈秀就應該出現在了機場。
太奇怪了。
種種疑惑縈繞在心頭,陸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溫靈秀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想要搞他心態嗎?
還說只是想搞一搞他?
她以后還會這么做嗎?
各種感覺交雜在腦海里,而最后勝出的,是那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刻在人類基因里的本能。
難道說溫靈秀是想讓他食髓知味,然后去找她?然后兩個人快樂的達成p友身份?
但是他也可以找別人啊。
找誰做不是做啊?
凌晨四點,一宿沒睡的陸星猛地掀開被子,頂著一頭狂草坐了起來。
“我悟了!”
他轉頭看向熟睡的江素雪——少女蜷成問號窩在沙發里,掌心還緊緊攥著毯子邊。
做一個大膽的假設。
假設江素雪是溫靈秀派來的人。
那么溫靈秀今天的行為就不是在發瘋,也不是饞了,更不是想找個男人來玩一玩。
她是在給江素雪發好人身份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