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空氣凝固的便利店內(nèi),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店員突然被嚇了一跳。
但是看著林真黑了起來的臉色,有些小心翼翼的提醒。
“你的電話......”
“嗯,謝謝,都幫我裝起來吧。”
林真臉色陰沉,剛才陰郁冷血的氣質(zhì)全部傾瀉而出。
她掃了一眼來電人,接通電話。
“喂?”
林真接過店員遞過來的袋子,打著電話走出了便利店的大門。
站在門口的屋檐下,她臉色極差。
偏偏電話那頭的聲音還賤兮兮的。
“哎呀,林大小姐這么晚了還沒休息啊,居然接電話了。”
林真彎了彎嘴角,眼神冰涼道。
“我又不像你一樣每天晚上房間人來人往的,我當(dāng)然有時間接電話。”
“你!”電話那頭瞬間哽住。
林真心里憋了一口氣,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那個看著呆的男生給耍了。
電話那頭的人正好撞槍口上了。
“林大小姐,我也沒惹你吧,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了。”
“我就是想問問你。”
“你這說好的畫,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交稿啊?”
“都拖了快一年了吧?”
“你就算是跑深山老林里找礦石磨粉做顏料,那也沒這么慢啊。”
“眼看這畫展都快開了。”
“總不能所有人都等你一個人吧,你給我個準(zhǔn)話吧。”
“要是你能畫,我就繼續(xù)等你。”
“你要是畫不出來,要么拿以前你畫的給我,要么我去找新的畫家。”
晚風(fēng)迎面吹來,林真打了個顫。
塑料袋的提手?jǐn)D成一條細(xì)線,狠狠的勒在她的手心里。
林真垂眸,一縷發(fā)絲飄落在肩頭。
“一個月吧。”
林真的聲音被風(fēng)吹得很低沉冰冷。
“一個月之內(nèi),要是我依舊畫不出來......那我就不畫了。”
“行。”電話那頭答應(yīng)得很快。
“這樣也行,不過你也別太傷神,這種創(chuàng)作行業(yè)就是很吃靈感和狀態(tài)。”
“靈感來了,一天畫幾張都行,靈感沒到,憋三五年也憋不出來。”
“錯過這次沒關(guān)系,也不重要。”
“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給自己放個假,好好走走看看,采采風(fēng)。”
“我是相信你的。”
“等你覺得靈感和狀態(tài)都來了,那咱們依舊能閃耀整個畫界。”
“不是。”林真握緊手心。
風(fēng)吹散了她的長發(fā),那雙淺色瞳孔里流淌著濃郁的沉重。
“我的意思是......”
“要是這次畫不出來了,我以后都不會再畫畫了。”
“啊???”電話那頭震驚了。
連環(huán)炮似的問題劈天蓋地的砸來。
“為什么?!”
“你不就是出了一場車禍嗎,當(dāng)初檢查不是說胳膊和手指都沒問題嗎?”
“為什么不畫,你不能不畫啊!”
“我理解你可能剛剛養(yǎng)好身體,所以心情不太好,但是你不能不畫啊。”
電話那頭的語氣徹底急切了起來。
“你半歲就抓著畫筆玩,還沒學(xué)走路就開始畫畫,早也畫畫晚也畫畫。”
“你不能不畫!你怎么能不畫!”
聽著這鋪天蓋地的驚訝和質(zhì)問,林真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
對面是她的親妹妹。
如果不跟人提到這件事,只是簡單的把這個錄音放出去的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個畫廊老板。
“我知道。”
林真深吸一口氣,緩緩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她低頭,看到微風(fēng)吹過她的裙邊,像一朵綻放的花。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好,你別著急,也別自暴自棄,你的畫賣得很好,大家都很期待你。”
啪——
林真毫無征兆的掛斷了電話。
她撐開塑料袋,想要找出剛才那個男生喝的那一罐。
可里面六罐飲料都是同樣的顏色,她分不清。
林真突然沒了興趣。
她把塑料袋全部丟進(jìn)了垃圾桶里,仰頭看著濃黑的天際。
這是安全的顏色。
轟——
林真聽到響動,一抬頭,對面迎面開過來了一輛邁巴赫。
她往旁邊退了兩步,讓開道路。
身旁路過的小情侶看到這輛車,忍不住的嘀嘀咕咕道。
“握草,這車顏色第一次見。”
“拍一下拍一下看看多少錢。”
“海岳藍(lán)和玫瑰金雙拼色的邁巴赫......多少錢......”
林真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在她的視線里,所有東西都是灰撲撲的,車子什么顏色她都分辨不出來。
她收回視線,繼續(xù)往前走。
但是走了兩步,林真突然發(fā)現(xiàn),這輛車好像......是沖著她來的?
也許有藝術(shù)的天賦的人,第六感都極其的強烈。
那輛邁巴赫從遠(yuǎn)處而來,而后準(zhǔn)確無誤的停在了她的身旁。
林真疑惑的看向漆黑的車窗。
從外往里面看,看到不到里面的任何東西。
林真停了幾秒,抬腳準(zhǔn)備離開。
而這個時候,后車窗突然降下。
林真停住腳步,轉(zhuǎn)頭看了過去,卻突然愣神了片刻。
車內(nèi)的那個女人也轉(zhuǎn)頭看向了她。
作為一個畫家,林真認(rèn)為這個女人難得的骨相也完美,冷艷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一點毛病,甚至還帶了淡淡的混血感。
林真抿唇,心里突然覺得不妙。
這個女人長得跟她是一個類型的,但她比這個女人要多一點妖媚。
這不是個好惹的人。
林真搜遍自己的記憶,也找不到任何跟這個女人有關(guān)的記憶。
她沒有得罪過這個女人。
想清楚了這些,林真不想多說,她的直覺在催促著她離開。
于是她也確實這么做。
“等等。”
那個女人終于開口了,聲音卻像是凍在屋檐的冰棱。
林真不想搭理她,抬腳便走。
而這個時候,她的周圍卻突然多了幾個穿著便衣的人堵住了她的道路。
林真的腦海里不斷響著紅色警報。
“過來。”
那個女人靜靜地說道。
林真觀察著周圍,前后左右都被人擋住去路。
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不如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于是林真走上前去。
那個女人神色淡淡地看著她,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無盡的高傲。
林真討厭這樣的眼神,于是連最基礎(chǔ)的禮貌也消失了,不咸不淡的問。
“有什么事。”
“近一點。”那個女人這樣說道。
林真皺起眉頭,朝車窗靠近了一些,微微低了一下頭。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在耳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