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人了!”
夏夜霜直接開的免提,所以程瑞月的聲音清晰可聞的回蕩車里。
陸星又不是別人,聽就聽唄。
更何況,她從來不避諱在親戚朋友面前介紹自己喜歡的人,遮遮掩掩的戀愛有什么意思?
只是以前陸星不想這樣而已,所以她以前也不這樣做。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夏夜霜單手把著方向盤,車窗吹進涼風,飄揚著那頭燦爛金發,她看著前路,回復道。
“我有急事先走了。”
高大硬派的大G穩穩的行駛在路面上,伴隨著程瑞月的聲音。
“急事?需要我幫忙嗎?”
“你這人真煩,有事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以為你怎么了呢!嚇我一跳!”
聽到關心的話,夏夜霜心情好了一點,于是說道。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現在已經在回海城的路上了,對了,你車借我開兩天。”
“這么急?”程瑞月驚了。
“車你想開多久就開多久,就當我提前送你明年的生日禮物。”
相比于之前夏夜霜冒著危險救了她,這送一輛車真算不上什么。
但平白送車夏夜霜肯定不同意,所以隨便找個理由算了。
程瑞月挺尊重朋友的私人空間的,夏夜霜不肯說,她也不問了。
只是她還是反復的叮囑道。
“不過你遇到問題一定要說啊,別藏著掖著的,我要能幫得上忙一定幫!”
“雖然你跟夏叔叔的關系還在僵持著,但是你絕對不是孤立無援的小朋友。”
陸星頓住,想起了強聞的話。
那頭程瑞月跟老母親似的,還在絮絮叨叨的叮囑啰嗦。
“霜霜,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你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訴我,朋友之間就是互相麻煩的!”
這回夏夜霜走的太急,實在有點離奇,所以程瑞月不得不擔心。
可是她又不想逼迫夏夜霜,于是就只能反復的跟夏夜霜說,有事一定要去找她。
聽到這話,夏夜霜嗯了一聲,“我知道,事情我可以解決,只是這回沒機會看你的排練了。”
“等正式演出的那天,我一定來,到時候把車給你開回來。”
“哎呀,再說吧。”程瑞月實在不想在一輛車上糾纏,于是打了個馬虎眼想要糊弄過去。
在心情最糟糕的時候,有這么一個朋友來關心,感覺還不錯。
夏夜霜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于是順帶調侃道,“只是你沒辦法開這車去泡帥哥了。”
“嗨,別提了,那帥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不接電話,現在小孩都這么沒有時間觀念嗎?”
陸星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駛。
不敢動,一下都不敢動。
我嘞個......
他媽的,一波三折也不是這么折的啊,這也妹人告訴他,程瑞月是夏夜霜的好朋友啊!
陸星兩眼一黑。
“行,好,我到海城了就給你發消息。”夏夜霜跟程瑞月隨意又聊了兩句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畢竟她這兒還有正事呢。
掛斷電話,陸星猛然松了一口氣,如蒙大赦,冷汗直出。
夏夜霜是程瑞月的好朋友......
這個事實,在他的腦海里不斷的循環播放,以至于他呆滯地盯著擋風玻璃,半天講不出來一句話。
根據剛才程瑞月說的話來說......
程瑞月和夏夜霜互相都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一個人?
造孽啊!
此時此刻,陸星心頭只剩下了這三個字,作為最終的評價。
友情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總是被排在愛情的后面。
可在愛情中無法說出口的心情和難過,卻常常鋪天蓋地的傾瀉給了友情。
無法對愛人說出口的話,卻能很自然的講給了朋友。
陸星陷入了沉思。
程瑞月有點喜歡他,他看得出來,程瑞月低調的在追他,他也看得出來。
但是他并沒有打算躲避。
不是因為他喜歡程瑞月,只是因為他想開了。
喜歡他的人多了。
難道只要一有人喜歡他,他就立刻離開那個地方?那要是同班同學喜歡他,他難道就不上課了?
如果次次都要這樣,那他干脆整天縮在家里別出門好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很自然的在跟程瑞月相處,在跟排練室里的人相處。
但是現在意料之外的情況,突然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程瑞月是夏夜霜的好朋友......
陸星糾結的撓頭,他突然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
按照剛才程瑞月的說話,夏夜霜是知道程瑞月打算追一個帥哥的,甚至還調侃程瑞月。
那要是夏夜霜知道那個人就是他的話......
想到那個場面,陸星就想從西湖直接跳下去了,這簡直是地獄。
哦不對。
真正的地獄是,這次夏夜霜沒有來這一趟,而是過段時間來晚會在臺下觀看。
然后夏夜霜就會驚喜的發現......
哇!好巧啊!不愧是好朋友,喜歡的都是同一個人誒,真浪漫!
一想到那個場景,陸星感覺突然心情好多了,現在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這才是真正的阿Q精神。
“你怎么了?”
夏夜霜余光一直注意著陸星。
她怎么感覺,自從掛了電話之后,陸星的臉色變幻莫測呢,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悲傷的......
“沒什么。”陸星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么?”夏夜霜又重復了一遍,只是語氣卻加重了,里面帶著濃濃的壓抑。
如果不是有事,難道陸星剛才是在練習變臉?
陸星盯著夏夜霜精致白皙的側臉,他很想頂話,可程瑞月的事情讓他莫名其妙的心虛。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啊。
可是自從單方面得知了夏夜霜跟程瑞月的好友關系,他心里就真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虛......
“真的只是走神了而已。”
“你又在騙我。”夏夜霜冷冷一笑。
恍惚之間,陸星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早期彭明溪的感覺。
這種陰郁的感覺,絕不可能出現在小金毛身上,陸星寧愿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這次你又想做什么?又要一聲不吭的丟下我?”
看來這茬是真的沒過去。
陸星坐直了身,他也想說清楚那天的事情,“我只是不想把你卷進去,因為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彭明溪是個瘋子,如果我不離開,你,強聞,趙頁頁,都可能會遇到危險,我不想害了你們。”
“你覺得你在保護我嗎?”夏夜霜面無表情,潔白的側臉像一塊凝結著寒霜的白玉。
陸星頓了頓,最終點頭。
他不想任何人,因為他的原因,受到任何的傷害。
撲哧。
寂靜的車內突然回蕩了一道笑聲,可里面卻暗藏著濃濃的諷刺。
“陸星,你總是這樣,你不想任何人因為你受傷,那如果你那天死了呢?我怎么辦?”
“我一覺醒來,還沉浸在跟你在一起的快樂里,結果你死了,是為了保護我而死的。”
“我應該大笑嗎,還是應該慶幸,找到了一個合格的保鏢?”
“你什么時候能知道,我想要的是一個愛人,不是一個保鏢!”
“我不是公主,我不需要有保鏢保護我,我要跟我的愛人一起面對狂風暴雨!”
陸星沉默地聽著。
“我不斷在想,如果我再早醒一會兒呢?如果我不睡的那么沉呢,如果我睡前緊緊抱著你呢?”
“你太可惡了,我的睡眠跟你一起消失了。”
“陸星,我不怕受到傷害,我也不怕任何人,我更不怕死。”
“我寧愿死在那個瘋子手里,我都不想不明不白的被蒙在鼓里,像個傻子一樣,無力的等著你的消息!”
“我問你。”
夏夜霜看都沒看的伸手,直接拎住了陸星的衣領子,質問道。
“身體死亡了,但是感情從未消逝,和身體很健康,但是感情上麻木的成為了行尸走肉。”
“你覺得哪種更可怕?”
“陸星,如果是你,你覺得哪種情況更可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