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魚的心頭翻涌著滔天巨浪,即使她的表情依舊風輕云淡。
這是她的能力,也是她的習慣。
魏文海從小就讓她內斂,讓她克制,讓她無法被看穿心情。
可是。
在自已喜歡的人面前,即使捂住了嘴巴,感情也會從眼睛里流淌。
魏青魚垂眼,松開了陸星的手。
那串木珠已經戴到了陸星的手腕上,氣質低調,尺寸合適。
“很好看。”
魏青魚的嘴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她認真的夸獎道。
“很好看,正適合你。”
本身就是為陸星訂做的產品,如果不屬于陸星,那它就不該存在了。
陸星抿起唇,伸出另一只手,朝著那串木珠而去。
魏青魚以為他又要把木珠摘下來,于是下意識的伸出了手想要接住。
而下一秒。
陸星的手落在了那串木珠上,拇指摩挲著珠子,若有所思的說。
“魏青魚。”
突然被叫了全名,魏青魚怔了一秒,而后點頭應了。
“嗯。”
陸星抬眼,看著魏青魚的眼睛。
這張清冷的臉不論看過多少遍,依舊如第一次遇見時的那么驚艷。
而更驚艷的,是那雙眸子。
清澈的像一潭溪水,看不到她的想法,卻能折射出自已的欲望。
陽光落在棋盤上,黑白兩子交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陸星舒了一口氣,跟魏青魚說。
“我能給你的很少。”
“少與不少,我自已有體會,我自已有感受。”魏青魚靜靜的回答。
她抬眼看向陸星,認真的說。
“我覺得很多,我覺得值得。”
“也許對于你來說,我們之間只是一個偶然。”
“你對我好,是你工作之外,基于良心和道德,產生的一些不忍。”
“這是你的一念之間,是你的順手而為,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魏青魚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沉,再響起時,就有了一些哽咽。
“但是,對于我來說,這已經很多了。”
陸星怔住了。
魏青魚抿起唇,小臉緊繃,看不到一絲的表情。
可那雙盈潤著水光的雙眸,徹底暴露了她的心。
她抬眼,問陸星。
“什么才算是......給了我很多?”
“給我很多錢和黃金嗎,給我高貴的出身,還是給我眾人的仰視?”
“這些我爸爸都給我了。”
“你覺得,他給了我很多嗎,你覺得,我應該感激他嗎?”
一個人在沙漠里要渴死了,你給了他一百萬的現金紙幣。
他會對你說什么?
“陸星。”
魏青魚的眉頭皺巴巴的撇了下來,她小心翼翼的拉住了陸星的衣角。
“少或不少,值得或不值得,可以讓我自已判斷嗎?”
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再麻木,不再行尸走肉。
她有了自已的判斷力和想法,也有了自已的......私心。
陸星覺得給她的很少。
但是她覺得,很多了,真的很多了。
大嫂說,愛是常覺虧欠。
陸星會這么想,那是不是代表著,她已經得到了陸星的一點真情呢?
魏青魚抿起唇,眼底噙著淚,看向了陸星,靜靜的說道。
“那次溫總從雪山回來之后,她告訴了我你的家庭背景。”
陸星默然不語。
“用俗世標準來看,你給福利院的,比福利院給你的,要多得多。”
“陸星,你覺得福利院給你的少嗎,或者說,你做的那些值得嗎。”
魏青魚垂眼,鉛墨般的長發滑下肩頭,落在胸前,她輕輕的說。
“你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
“你覺得值得,我也覺得值得。”
陸星第一次被堵的說不上來話。
AI是真的進入新時代了,這舉起例子來,還真的是挺有理有據的。
反駁不了。
反駁不了一點。
陸星罕見嘗到辯論失敗的感覺,還感覺挺稀奇的。
因為他也覺得值得。
他待在福利院的那幾年,周圍還有一些別的孤兒。
也就是說,他無法得到院長爺爺和奶奶的全部關注和全部資源。
但他依舊覺得,值得,很值得。
沒什么好說的了。
他自已就是這么踐行的,那就更加無法反駁魏青魚的話了。
反駁魏青魚,就是在反駁自已過往做的事情。
哎。
魏青魚這大嫂真是該一二三上鏈接啊。
這大嫂真是個人物,居然能把AI給訓練成這樣,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魏青魚。”
陸星低頭,靠近了魏青魚的臉,兩個人的眼睛里,都只倒映著對方。
“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
“參考書目記得發我一份。”
媽的,他也要進步,發誓下一次辯論,一定要贏!總之不能輸給AI!
人類不能一敗涂地!
聽到這話,魏青魚緩慢的眨了眨眼睛,而后搖了搖頭說。
“沒有參考書目,如果一定要注明來源,那這些話來自......這里。”
她的指尖,點在了自已的心口上。
陸星順著她的手看了一眼,又移開了目光,站直了身體,別扭的說。
“自找苦吃,你別后悔就行。”
聽到這話,魏青魚的嘴角輕輕彎起,把胸前的長發撥到背后,她說。
“不后悔。”
這是第一次她自已選的路,這條感情路即使很難走,她也不會后悔。
因為。
除了陸星之外,她不會走上任何一條感情路。
之前陸星說,讓她清醒一點,讓她好好想清楚,愛情和感激之間的區別。
魏青魚已經想清楚了。
不是感激,就是喜歡。
傲嬌的陸星很喜歡,別扭的陸星很喜歡,心軟的陸星也很喜歡。
總之是他,就什么都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