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她只要擺出這樣的一副面孔，哪怕不說話，顧承煜都知道她的腦瓜子里在想什么。
或許，他已經在她腦海里死了好幾遍了。
他看著她，眼神有些晦暗，“我只問你，現在，跟我回去。”
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用極致的克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林汐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想起蘇婧的挑釁，還有那些照片的威脅，像巨石一樣壓在心口。
她無處發泄，只能選擇默不作聲，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他說話。
顧承煜偽裝的那一點克制，也壓不住了。
他起身試圖將她拉起，卻被她一手甩開。
“你好煩！”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包廂陷入了死寂。
顧承煜似乎沒有料想到，昨晚還在懷里溫存的可人兒，此刻兇悍地向他惡語相向。
他有那么一絲晃神，剎那間感受到了一瞬間的心痛。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控制我，干涉我的生活。我是你的寵物嗎？如果你是顧總，那就當好顧總，你和蘇婧在一起，沒見你吭聲，你和她分手，也沒見你吭聲，你們到底什么關系？怎么你啞巴了？那我又算什么！”
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他此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眼神，讓林汐有些絕望，她的心底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撕開。
“我和蘇婧……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解釋過了。但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你解釋過個屁啊！行，你總有你的理由，你是啞巴。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是吧？”她現在的情緒很激動，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他還是選擇了當啞巴。
最終，他什么也沒做，什么也沒說，轉身，拉開包廂門，離開了。
沒有爭吵，沒有強迫，甚至沒有一句重話。
但就是這樣反常的顧承煜，更讓林汐感受到了另一種絕望。
果然是被她說中了吧。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林汐渾身冰冷，癱軟在沙發上，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包廂外，走廊陰影處，一個隱藏的鏡頭，再次無聲地記錄下了顧承煜面無表情離開包廂的畫面。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厭棄中時，包廂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沈硯推門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經知道顧承煜來過又離開，目光落在林汐失魂落魄的臉上，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他走了？”沈硯遞過來一張干凈的手帕。
林汐木然地點頭，沒有接。
沈硯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跟他的關系，不一般。”
他話里有話。
“其實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離開顧氏集團，離開這些是是非非，盛璟的首席設計師職位依然為你保留。那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能讓你擺脫現有困境的平臺。在那里，你的才華會被尊重，你的人生可以由自己做主?！?/p>
沈硯看著她驟然變化的臉色，知道說中了她的心事。
“我可以幫你?！?/p>
這個提議，在此刻林汐最脆弱、最絕望、最恐懼的時候，顯得如此誘人，幾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離開顧承煜……徹底離開……
這個念頭再次清晰而強烈地浮現出來。
之前或許還有猶豫和不甘，但現在，顧承煜那放棄的眼神，徹底斬斷了她最后的念想。
留下，只會面臨更深的痛苦和未知的報復。
而那個暗處的威脅，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刃。
或許……沈硯說的是對的。
當斷則斷。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沈硯，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絕。
“沈硯”，她異常平靜，“謝謝你。盛璟的職位，我接受。至于其他的……拜托你了?！?/p>
她終于，做出了選擇。
沈硯微微一笑：“明智的選擇。歡迎加入盛璟，林設計師。所有事宜，我會盡快安排?！?/p>
他站起身：“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林汐搖搖頭，也站了起來。
她強撐著，“我自己可以回去?！?/p>
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一切，為自己接下來的路做準備。
沈硯沒有強求，體貼地送她到“墨痕”門口，為她叫了車。
回到云棲苑時，別墅里一片冷清黑暗。
顧承煜還沒有回來。
也好。林汐苦澀地想，或許他不會再回來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
然后，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冷靜地寫辭職信。
既然決定了，就要盡快行動。
顧承煜徹夜未歸。
林汐也幾乎一夜未眠。
她整理著所有的設計稿，規劃著離職后的安排。
麻木地忙碌著，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就會被那無邊的失落吞噬。
第二天一早，林汐準時出現在顧氏集團。
她畫了精致的妝容，穿著得體，看起來與平時并無異樣。
她將辭職信打印出來，準備直接提交給人事部，并抄送給了蘇婧和顧承煜。
然而，當她走到人事部門口時，卻被李蕊攔了下來。
李蕊的表情是一貫的專業，：“林小姐，顧總吩咐，如果您來提交辭職信，請直接去總裁辦公室找他。”
他果然知道了？他要親自處理？
該來的，總會來。
她握緊了手中的紙，深吸一口氣，她點了點頭：“好?！?/p>
她去總裁辦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她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顧承煜冰冷低沉的聲音：“進?！?/p>
林汐推門而入。
顧承煜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正在批閱文件。
聽到她進來，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林汐走到辦公桌前，將辭職信放在桌上，聲音盡量平穩：“顧總，這是我的辭職信?！?/p>
顧承煜終于停下了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他并沒有看那封辭職信，只是看著她，看了許久。
久到林汐幾乎要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
然后，他薄唇輕啟，“辭職？”
他聲音平淡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可以。按照勞動合同，違約金三千萬。另外，你經手的所有設計項目，涉及商業機密，離職后三年內不得從事相關行業。”
他身體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凝視著她蒼白的臉。
“林設計師，”他慢條斯理地問道，“你確定，你賠得起，也等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