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飛艇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切開厚重的云層,朝著風城的方向全速推進。
機艙內。
張岳、雷萬山和周玄并排坐在座椅上。
兩人按捺不住眼神中的喜色。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對面。
沈天靠在寬大的主位上,雙眼微閉,呼吸平穩,似乎正在補覺。
雷萬山轉過頭,和張岳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從彼此那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里,他們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上一次來到風城,還是以天工司來的沈大師的身份。
沒想到,轉眼卻直接變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
突然被一個毛頭小子騎在頭上,張岳和雷萬山完全沒有被人橫壓一頭的感覺。
空降領導確實讓人感到膈應,但得是看誰。
如果對象是沈天的話,那就是祖墳冒了青煙。
況且,沈天現在是什么身份?
天運府親衛之首!
府主陸長明已經明確表態,把沈天當成接班人來培養。
只要沈天中途不夭折,未來這三十萬公里的天運府疆域,就是他說了算。
而他們兩個呢?
他們是沈天起家的班底,是被沈天親自點名要過來的衛城。
這就相當于在一家注定要上市的超級獨角獸公司里,拿到了原始股。
以后等沈天坐上那個最高的位置,他們風城系就是嫡系,御林軍里的王牌。
雷萬山摸著手邊那把暗紫色的戰刀,腦子里已經開始幻想。
以后再去參加八大衛城的聯合會議,趙狂那個逼要是再敢陰陽怪氣,自已是不是可以直接大耳刮子抽過去?
張岳想得比雷萬山更深一層。
他看著沈天平靜的睡顏,心里盤算著風城接下來的防務調整。
既然成了親衛軍,那以前那種摳摳搜搜的打法就得改了。
有天工司的裝備兜底,有龍淵武大的高材生補充。
這支軍隊的戰斗力,絕對會在短時間內迎來一次史詩級升級。
張岳覺得自已的血液都在發燙。
對面。
沈天并沒有睡著。
他的意識,此刻正沉浸在識海深處。
他的眼前,懸浮著一張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天賦名稱:殺戮統帥】
【當前眷屬數量:6000/30,000】
數字從三千,變成了六千。
就在陸長明在述職大會上,正式宣布將風城和江城的兵權劃歸給他的那一刻,系統的判定就生效了。
江城的三千破軍司精銳。
加上風城的三千破軍司。
正好六千人。
而且不光是面板上數字的變化。
沈天現在有一種臺式機忽然接入了互聯網的感覺。
他的意識順著精神力,像虛空中無限蔓延。
在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張立體的、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星圖。
這些光點代表著他的6000個眷屬。
沈天就像一臺服務器,連接著6000多臺主機。
意念微動,沈天就能通過光點,清晰地感知到六千個眷屬的生命狀態。
其中,有四個人身上的波動明亮且熾熱。
沈天知道,那是高階武者,氣血旺盛,生命力極強。
分別對應這秦鎮山、赤霄、張岳和雷萬山。
其他人的波動則相對平緩,那是普通的破軍司展示。
仔細感知,沈天甚至能感知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更細微的東西。
疲憊、亢奮、無聊……等等。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沈天感覺自已就像是一個粗糙版的造物主。
很好,這就是他想要的感覺。
以后,哪怕沈天沒有身處戰場,他也能清晰感知到戰場上發生的一切。
騰出手來以后,沈天就可以去做很多事情。
而殺戮值,則會遠遠不斷地上漲。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個光點上上。
那是雷萬山。
在沈天的感知里,雷萬山此刻的生命體征就像是一頭吃了興奮劑的公牛,心率比平時快了百分之十五,腎上腺素瘋狂分泌。
沈天意念微動。
他嘗試著,將自已體內【神象之力】放在面板上天賦共享的槽位,通過意識連接屬于雷萬山的光點。
現實中。
正坐在座位上傻樂的雷萬山,身體猛地一僵。
他突然感覺,自已的肌肉纖維里,毫無征兆地竄入了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
那種感覺,就像是干涸的海綿突然吸飽了水。
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雷萬山下意識地死死攥住拳頭。
他驚駭地發現,自已原本已經達到瓶頸的肉身力量,竟然在這一瞬間,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這怎么可能?
雷萬山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張岳。
張岳被他看毛了。
“你發什么癲?”
張岳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雷萬山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自已的手掌,又看了看對面依然閉著眼睛的沈天。
他沒敢說話。
但心里的震撼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識海中。
沈天切斷了那絲力量的輸送。
雷萬山的光點重新恢復了正常。
沈天暗自點頭。
這就是【殺戮統帥】的真正恐怖之處。
這六千人,不再是獨立存在的個體。
他們被系統強制綁定成了一個以沈天為核心的“蜂群”。
沈天是蜂王。
只要在系統的判定范圍內,沈天可以隨時隨地,將自已1%的基礎屬性,或者某項天賦的1%效果,精準地投喂給全軍。
雷萬山正沉浸在那股蠻荒巨獸般的力量里無法自拔。
他甚至覺得,現在要是有一頭同級獸皇站在面前,自已不用拔刀,光靠拳頭就能和對方戰個不相上下。
那種肌肉被徹底填滿的膨脹感,太讓人上頭了。
就在他準備暗中運轉罡氣。
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電線被拔掉了。
那股霸道至極的力量,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瞬間從他的四肢百骸里抽離得干干凈凈。
雷萬山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怎么回事?
雷萬山瞪著一雙牛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已的手掌。
他用力握了握拳。
力量還在,但只是他平時六階武者該有的水平。
幻覺?
張岳坐在旁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到底在發什么癲?”
張岳湊近了一點。
“你是不是在述職大會上受刺激太大,腦子出毛病了?”
雷萬山咽了一口唾沫。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對面。
沈天依然靠在主位上,雙眼微閉。
雷萬山把頭湊到張岳那邊,聲音壓得極低,像做賊一樣。
“老張。”
“我剛才……好像被神仙附體了。”
張岳看他的眼神更像看智障了。
“你單身太久,憋出精神病了?”
張岳冷笑一聲。
“是不是想跟我講,下了飛艇要上二樓?”
“我跟你講,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