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柯南理了理思緒。
他簡單概括了一下,打算盡快進入主題:“武內哥哥曾經和一個比他大了十歲的老師談過戀愛,然后……”
“大十歲?”
“……”
不知道第幾次被打斷的江戶川柯南抬起頭,看著身邊FBI驚訝的表情,點頭道:“沒錯,他女朋友比他大了整整十歲,她就是事故受害者之一。”
剛才聽到時他也很詫異,只是比起別人的感情史,他對案件、事故之類的事更有興趣,就沒有問得太詳細。
但青柳彬光顯然不這么想:“你能說得更具體點嗎?方便我做個分析。”
江戶川柯南撓撓臉頰,有點為難。
倒不是怕浪費時間,只是對武內一樹的事,尤其是那段比較離奇的戀愛史,江戶川柯南剛剛答應過對方,不會隨便告訴別人。
不過……
江戶川柯南又看著青柳彬光,
青柳先生作為FBI,本身見多識廣,性格上不像毛利大叔那么不靠譜,也不像小蘭那樣有時會說漏嘴……告訴他,的確更好地讓他了解武內家的情況。
于是江戶川柯南默默按下了微痛的良心,打算從頭開始說:
“武內哥哥在家里,其實很不受重視。”
武內董事長一共有三個孩子,由于他過去身體還算健康,一直沒決定具體繼承人,導致他三個子女各種明爭暗斗。
他女兒性格強勢,為不失去繼承權,剛畢業就選擇招婿,現在在子公司里干得風生水起,得到老員工們的擁戴;次子擅長交際,在海外留學期間結識了不少人,是擴大海外市場的最大功臣,公司其他股東很看好他。
與這樣的弟弟妹妹相比,武內社長能力平庸,只有一個身為長子的優勢。為了讓別人看到他,他不得不在工作上付出更多努力。
這導致他在家庭上花費的時間、對子女的關心,嚴重不足。
——甚至有時,因為外界壓力太大,他把怒火發泄到自己孩子的身上。
江戶川柯南補充:“不止是社長自己比不過弟弟妹妹,他的孩子也比不過他弟弟妹妹的孩子。武內哥哥跟他姑姑的獨子同齡,從小到大,沒一項比得過對方。為此,武內社長經常打罵他,說他沒用,給他造成很大的壓力。”
青柳彬光靜靜聽著。
他忽然問:“那他媽媽呢?”
“每到武內社長打罵他時,他媽媽都會保護他。”江戶川柯南心情復雜地說,“每次、每次都會保護他,用自己的身體,一直持續到她去世為止。”
“也就在那時候,莉雅小姐作為他的老師,出現在他的生活里。據說她和他有相似的經歷,她一直很關心他,然后……他們相愛了。”
江戶川柯南搜腸刮肚地描述著。
他知道自己省略了不少,比如最重要的相愛過程。
但沒辦法,武內一樹描述時就說得很雜很亂,基本想到什么說什么,還經常說著說著獨自陷入回憶,再開口時就跳到其他地方。
幸好青柳彬光也沒有細問,他沉默幾秒,低聲道:“成年人和未成年,這樣的戀情不會有好下場的。”
江戶川柯南想到他當老師時總與那些異性學生們保持距離,很同意他的說法:“是啊。”
“武內哥哥當時只有十六歲,再加上他們又是師生關系,更加敏感……在曝光后,莉雅小姐很快丟了工作,還有人去她家潑油漆搞破壞。”
江戶川柯南神情復雜地說:“甚至在某天晚上,在莉雅小姐回家時,有人用棍棒襲擊她。她頭部受傷,直到一小時后才被人發現,送入了醫院。”
青柳彬光懂了什么:“就是武內綜合醫院?”
“對。”
“那么醫療事故也是在這次急救時發生的?”
江戶川柯南點頭:“是的。”
“院方給出的說法是她頭部受傷,所以成了植物人。但武內哥哥利用自己的身份看到她的病歷檔案以及手術室內的監控,確定她的傷其實不重。”
“真正讓她成為植物人的原因是缺氧,在手術期間醫護人員沒有給她開氧氣,等注意到時已經太遲了。”
“當時莉雅小姐的父母覺得她還能醒來,把她轉入康復病房,他們堅持了整整一年。但可能是難以繼續承擔費用,今天他們過來,選擇放棄治療……”
想到在下午時武內一樹急著沖出門的樣子以及武內社長冷漠的反應,江戶川柯南嘆了口氣。
“如果只有這次可能就是意外,嚴重點也就是公報私仇,借著醫療事故折磨造成家族丑聞的人。”青柳彬光說,“但你剛剛說,不止一次?”
江戶川柯南神情變得嚴肅:“武內哥哥說完后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我趁機給博士發消息,拜托他幫忙查一下這家醫院建立后發生的所有醫療事故,結果發現還有五例微創手術造成的腦死亡事故。”
青柳彬光皺起眉:“我來的時候也查過,但只找到幾例失敗的腎移植手術。”
江戶川柯南開始解釋,“那些沒報道過。博士是翻到當地論壇里找到的,而且貼子剛發出來就被鎖住,是他用了點技術恢復后才看到的。”
青柳彬光默了默:“那他真的很厲害。”
“目前能找到的就有五……不,六例,沒發現的恐怕更多。”江戶川柯南認真道,“這種事故率根本不正常。”
他不是被害妄想癥或完美主義者,他知道醫護人員不是神,幾百上千次手術中的確可能出現一兩次意外。
但現在武內綜合醫院發生事故的頻率真的太頻繁了,要么是醫護人員有問題,水平太次卻還是被委以重任,導致患者倒霉,要么是……
想到毛利小五郎身上的竊聽器,江戶川柯南陷入深思。
他沒有只顧著自己想,他仰起臉去看眼前可靠的FBI探員:“青柳先生,你怎么看?”
青柳彬光像在思考什么,聞言回過神,看向江戶川柯南:“不確定。”
“……?”
對上他略帶疑惑的目光,青柳彬光補充道:“柯南,雖然我推理能力和解密能力比你差,但我的閱歷比你豐富一點——很多人遇到麻煩,總會美化自己、同時夸大對方的過錯,尤其是在面對警察、醫生這類職業的時候,情況會更嚴重。”
江戶川柯南“唔”了一聲,“確實。”
比如兇殺案發生后,嫌疑人們總把自己說得冰清玉潔仿佛圣人再世,然后指責旁邊的人哪里哪里特別可疑。
“所以回去看看吧。”青柳彬光對他伸出手,示意他牽住,“檔案室里應該有那些病人的記錄,我在過來找你前在醫院內轉了一遍,已經確定了各個房間和監控的位置分布。”
“不愧是青柳先生。”
江戶川柯南很高興,他先夸了一句,然后自然地再次握住了青柳彬光的手。
然后他微微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明明剛進醫院時,青柳先生的手非常溫暖。
……但現在,他的掌心變得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