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為他們今天進攻港口只是佯攻?真實目的是為了豐特拉比亞城?”
“不,你們錯了,我剛剛也想錯了?!?/p>
“他們進攻港口先要經過警戒區和攔截層,能不能抵達火炮射程內是未知的,成功更高,不成功也沒有損失。
他們的真實目的是借著我們以為他們戰船全部出動,放松了警惕,突襲豐特拉比亞城?”
“不,也不是,就如你剛剛所言,占據豐特拉比亞城的意義不大,象征性大于實際的戰略意義。
可他們的目的并不是豐特拉比亞城,而是要以豐特拉比亞城為跳板,進攻東側十里之外的伊倫,知道伊倫的重要性吧?”
嘶……
伊倫兩字一出,眾將齊齊倒吸了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和驚懼之色。
伊倫是兩國之間中間段、可容大軍通行的一個關口,相對于最西面的豐特拉比亞城,這個關口具有極強的戰略意義。
因為豐特拉比亞城到西班牙內陸區域有一大段地區是密布的河網、小丘陵,不利于大軍的通行。
而伊倫就不一樣了,位于比達索阿河南岸的內陸,坐擁圣馬西亞爾山制高點,控制河谷走廊。
也是通往西班牙內陸的咽喉,連接巴斯克腹地(圣塞巴斯蒂安、維多利亞)和法國西南部的關鍵陸路節點。
失守伊倫等于打開了入侵西班牙的陸路主大門,法軍可沿河谷直取圣塞巴斯蒂安、維多利亞-加斯泰斯,進而威脅布爾戈斯和馬德里,威脅西班牙心臟。
費迪南德親王的結論讓眾將渾身哆嗦了一下。
“親王閣下,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兒。”
副將阿爾瓦羅依舊反駁著:“伊倫的重要性我們都很清楚,所以帝國在此地重兵布防,守軍依托圣馬西亞爾山建立炮臺,覆蓋河谷通道,形成一夫當關之勢。
且南岸陸路與西班牙本土連接,補給線穩固,東面四十里就是重鎮圣塞巴斯蒂安,隨時都能支援。
重要的是伊倫不是野外營地,而是一座有城墻、棱堡雛形和火炮的設防城鎮,核心制高點圣馬西亞爾山的炮臺,可覆蓋整個攻城區域。
想要攻占伊倫,但應首先控制圣馬西亞爾山制高點,并切斷其與圣塞巴斯蒂安的聯系,這需要更多兵力和時間,
他們的主要兵力被我們牽制在尼德蘭地區,哪里來的這么多兵力攻擊要塞?”
“是呀,攻城需要專業的攻城炮、臼炮、工兵和大量的時間,他們將處于背水攻城的絕境,前面是堅城,后面是比達索阿河,側翼暴露。
一旦騎兵阻援失敗,攻城步兵將立刻陷入 西班牙援軍與守軍的內外夾擊,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贊成,伊倫與圣塞巴斯蒂安是巴斯克地區的防御核心,是一個聯動體系,而非兩個孤立的點,無論攻擊哪里,都將是受到另一部的增援,
若是平時倒也罷了,現在我們近十萬兵力駐扎在這里,雖然有兩百三四十里遠,但先走海運,再登陸兩三天也能到了,他們兩三天能攻下來嗎?”
“同意,攻占了豐特拉比亞城雖然擁有了攻占伊倫的跳板,但這很可能是一個戰術上的勝利,戰略上的負擔 。
拿下伊倫固然能打開一扇門,但法軍可能已無力迅速深入,反而把自已釘死在一個需要長期防御的突出部。
這里需要消耗大量的兵力、財力、物力,付出的血與火的代價,可能遠超這占據的價值?!?/p>
“即便是他們占據了這里,想要往內持續推進是不可能的,畢竟這是我們的疆域,左右兩側襲擾,切斷后路補給,前方阻攔,這就算是四戰之地了,得不償失。
有這個付出的代價,不如從其他海岸線進攻,遠比這個要合算的多。”
……
“你們……你們、愚蠢!”
費迪南德親王怒罵了一聲:“你們剛剛分析的很正確,但那是戰術意義的,最重要的戰略上的意義你們是一點都沒有提?!?/p>
“一旦伊倫被攻占,西北大門被打開,威脅馬德里,我們是不是得防御?如你們所說,四戰之地,但我們敢賭嗎?
富裕的巴斯克地區和卡斯蒂利亞北部將直接暴露在法軍兵鋒之下,其稅收、礦產(畢爾巴鄂鐵礦)和兵源將受到嚴重破壞或為敵所用。
這就迫使帝國將大量本可用于其佛蘭德、意大利、加泰羅尼亞等線的精銳部隊和資源調回北部邊境,極大地緩解了法國在其他方向的壓力。
其次,北部路線是西班牙與其佛蘭德軍團聯系的重要陸路通道之一,控制伊倫,法蘭西可以更有效地襲擾和阻斷這條線路,進一步孤立西屬尼德蘭。
第三,攻破帝國經營多年的堅固邊境防線,是對法蘭西首相黎塞留和法王路易十三的巨大政治勝利,能鞏固國內統治,并震懾西班牙的盟友,也鼓舞法國盟友。
第四,帝國的無敵艦隊的自五十年前失敗和荷蘭的獨立已讓西班牙海上神話破滅,但本土從未被陸地入侵。
伊倫的失守將打破帝國本土安全的心理屏障,引發巨大的政治恐慌和社會動蕩。
北方的潰敗會鼓勵葡萄牙和加泰羅尼亞的分離主義者,讓他們看到帝國的虛弱,從而更加堅定地尋求獨立。
你們不要忘了,馬拉喀什王朝已經開始進攻帝國最南端的城堡了,這已經讓周邊國家蠢蠢欲動了。
還有那些強盜們,一旦伊倫被占,趁著我們集結對抗的時候,他們會不會趁機而起?
他們已經劫掠軍餉了,膽子再大一些,也不是不可能。
這四條哪一條是現在的我們可以承受的?”
上帝……
聽著費迪南德親王的分析,眾將渾身一哆嗦,眼中的滿不在乎之色盡數失去,取而代之的則是驚恐和不安。
如果真如費迪南德親王所言,那么整個帝國就算是徹底的大亂了。
沉默了幾秒后,一名武將繼續道:“親王閣下,但……他們怎么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