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賀大賭場,這座矗立在租界最繁華地段的三層建筑,即使在白日也閃爍著奢靡的光暈。
巨大的霓虹招牌寫著“大賭場”的字樣,門前的廣場上,噴泉水池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色彩,衣著考究的門童謙恭地為每一位客人拉開沉重的鎏金大門。
自來也站在這座銷金窟的入口,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混合著高級香氛、雪茄煙絲和某種甜膩的脂粉味。
他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門口迎賓的兩位兔女郎吸引了過去。
黑色漁網襪包裹著修長緊實的大腿,毛茸茸的兔耳頭飾隨著她們鞠躬的動作輕輕顫動,低胸裝勾勒出令人血脈僨張的曲線。
“咕?!弊詠硪驳暮斫Y滾動了一下,鼻孔一熱,兩道鮮紅的液體緩緩流下。
“這里……這里簡直是天堂啊!”他喃喃自語,眼神都直了。
“自來也前輩!”靜音惱火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
她一手抱著粉紅色的寵物豬豚豚,另一只手吃力地提著一個沉重的皮質手提箱,臉色因為羞憤和無奈而微微發(fā)紅:“我們不是來觀光的!”
“咳咳!”自來也猛地回過神,胡亂用袖子擦了擦鼻血,正色道:“當然不是!我是來……呃,來幫綱手的!嗯!”
他心虛地別開視線,但眼角余光還是忍不住往兔女郎的方向瞟。
靜音嘆了口氣,懶得再跟他計較,率先走向賭場大門。
自來也連忙跟上,兩人穿過旋轉門,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賭場大廳的奢華遠超想象。
挑高超過十米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型水晶吊燈,成千上萬顆切割完美的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地面鋪著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大廳中央是數(shù)十張賭臺,輪盤、二十一點、骰寶、牌九……
每張臺前都圍滿了衣著光鮮的賭客,荷官們動作優(yōu)雅而精準,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與人們的喧嘩、嘆息、歡呼交織在一起,匯合成一種獨特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韻律。
而穿梭在賭臺間的侍應生們,無論男女,都容貌出眾,衣著或性感或優(yōu)雅,臉上掛著職業(yè)化的甜美微笑。
女侍應生們穿著緊身的旗袍或超短裙,露出白皙的大腿;男侍應生則是一身筆挺的燕尾服,舉止得體。
自來也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噢噢!那個穿紅色旗袍的,開衩都快到腰了……哇!那邊那個金發(fā)妞,這身材簡直是藝術品……還有那邊……”
“前!輩!”靜音咬牙切齒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綱手大人在等我們!”
“啊,對對對,正事要緊,正事要緊?!弊詠硪矐賾俨簧岬厥栈啬抗猓_下還是慢了幾步,差點撞上一個端著香檳托盤的兔女郎。
靜音熟門熟路地穿過嘈雜的大廳,走向深處一道厚重的橡木雙開門。
門前站著兩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保安,他們身材魁梧,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武器。
但看到靜音,兩人立刻微微躬身,左側一人恭敬地開口:“靜音小姐。”
“謝謝?!膘o音點了點頭。
右側的保安推開了大門。
門后的世界與大廳的喧鬧截然不同。
VIP區(qū)的面積比大廳小一些,但裝修更加私密和奢華。
深色的實木墻面,柔軟的真皮沙發(fā),低矮的茶幾上擺放著精致的果盤和酒水。
這里只有八張賭臺,每張臺旁的賭客都氣質不凡,下注時動輒就是數(shù)十萬、上百萬的籌碼。
空氣中飄蕩著醇厚的雪茄香氣和高級香檳的味道,背景音樂是輕柔的爵士鋼琴曲。
靜音和自來也剛走進來,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發(fā)區(qū)的綱手。
此刻正斜靠在真皮沙發(fā)上,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握著一個酒杯。
她穿著綠色的開襟外套,內搭米色的常服,金色的長發(fā)隨意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
沙發(fā)前的茶幾上散亂地擺放著幾個空酒瓶,還有數(shù)量不多籌碼。
靜音快步走過去,將沉重的手提箱放在茶幾上,推開幾個礙事的酒瓶。
“綱手大人,錢帶來了?!?/p>
綱手晃悠悠地轉過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因為酒意而顯得有些迷離。
她看了看靜音,又看了看手提箱,咧嘴一笑:
“哦,靜音啊,你來啦?!?/p>
她打了個酒嗝,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
“這點錢……夠嗎?”她含糊地問道,又拿起桌上半瓶酒,對著瓶口灌了一口。
靜音無奈地說:“綱手大人,這已經是我們最后的儲蓄了。如果您再輸光,我們連下個月的旅店錢都付不起了?!?/p>
“嗝……沒錢了就去賺嘛。”綱手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指了指VIP區(qū)里那些非富即貴的賭客:“這里這么多富豪,隨便找?guī)讉€有病、有暗疾的,給他們看看病,錢不就來了?”
這倒不是吹牛。
作為忍界公認的醫(yī)療圣手,綱手的醫(yī)術早已登峰造極。
普通的疑難雜癥在她手中如同兒戲,就連一些被宣判“絕癥”的病例,她也有辦法延長生命、減輕痛苦。
在忍界,愿意請她出手的富豪權貴數(shù)不勝數(shù),診金動輒就是數(shù)百萬兩。
她治病也看人下菜,對平民百姓,可能只隨意收幾個錢意思一下;對那些家產頗豐的富豪,則毫不手軟地開出天價。
這也是為什么她能在賭場揮金如土、屢戰(zhàn)屢敗卻從未真正破產的原因之一。
千手一族的龐大遺產是底子,而她自己的醫(yī)術,則是取之不盡的“印鈔機”。
“再不濟……”綱手又灌了一口酒,補充道:“去星之都賣點專利。那小子……給的價還是很不錯的。”
她偶爾會將一些醫(yī)療技術或研究成果,出售給星之國的醫(yī)療部門,而星之國在這方面出手大方,給出的專利費足以讓她在賭場瀟灑好幾個月。
這時,綱手終于注意到了跟在靜音身后的自來也。
她瞇起眼睛,仔細看了幾秒,才恍然大悟:
“誒?自來也?你怎么來了?”
隨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臉上露出一種“我懂你”的促狹笑容,用手指點了點自來也:
“哦——明白了。這里的陪酒女郎確實都很‘出色’呢,各種類型都有……想必你這個‘取材作家’,也很喜歡這里的環(huán)境吧?”
“咳!咳咳!”自來也干咳幾聲,連忙擺手:“別胡說!我是正巧在這座城市轉悠,遇到了靜音,聽說你在這兒,就過來看看你!”
“是嗎?”綱手挑了挑眉,顯然不信,但也懶得深究,她從沙發(fā)上坐直身體,揉了揉太陽穴,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這兩年,自來也確實一直在星之國各地游歷。
自從兩年前在雨之國與修羅進行那場關于“和平之路”的激烈爭論后,自來也便沒有回木葉,而是在星之國的各個郡、城市間輾轉,親眼去看、去感受這個新興國家的方方面面。
他見過星之都那種高度秩序化、現(xiàn)代化的都市,見過邊境郡縣如火如荼的建設場面,見過普通平民在新制度下的日常生活,也見過像仁賀城這樣被刻意保留的、充滿欲望和混亂的“特區(qū)”。
這些見聞,正在一點點改變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三人正說話間,一個穿著深紫色天鵝絨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保鏢走了過來。
男子手中捧著一個精致的賬本,臉上掛著職業(yè)化的謙恭笑容。
“綱手大人?!彼⑽⒐恚骸斑@是您這次的賬目,請您過目?!?/p>
綱手接過賬本,隨便掃了一眼上面的數(shù)字。
八千三百萬兩。
她眼皮都沒抬,直接拿起賬目上綁著的一支鋼筆,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靜音,付錢?!?/p>
靜音嘆了口氣,打開手提箱。
箱子里整整齊齊碼放著面值百萬兩的鈔票,還有幾根金條。
她正要清點,那負責人卻連忙擺手:
“不必了不必了!綱手大人的信譽,我們賭場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他示意保鏢接過箱子,甚至沒有打開檢查,就對綱手深深鞠了一躬:
“您和您的朋友今天在賭場的一切消費,全部免單!祝您玩得愉快!”
說完,他帶著保鏢快步離開,仿佛多待一秒鐘都是冒犯。
等走遠了,賭場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長舒了口氣。
旁邊一名年輕的保鏢忍不住低聲問道:“總經理,那可是八千多萬兩……不點一下嗎?萬一數(shù)目不對……”
“閉嘴!”負責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位是誰嗎?綱手大人!傳說中的三忍之一!木葉的公主!她要是想賴賬,別說八千萬,八個億我們也只能笑著認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卡多大人親自打過招呼,這位可是國主大人的重要合作伙伴。別說輸錢,她就是哪天心情不好把這賭場拆了,我們也得笑著遞錘子!懂了嗎?”
“是、是!”保鏢連連點頭,再不敢多言。
VIP區(qū)內,自來也坐在綱手旁邊的沙發(fā)上,環(huán)顧著四周的紙醉金迷。
“這里……倒是跟星之國很多地方不太一樣?!彼従忛_口:“我這兩年走了那么多地方,還以為那種舊時代的奢靡享樂,在星之國已經消失了。”
星之都和其他主要城市,雖然也有娛樂場所,但大多規(guī)范有序,強調的是“健康休閑”。
像仁賀城賭場這樣赤裸裸地展示欲望、揮霍金錢的地方,在星之國內部確實罕見。
綱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我在星之都住的時候也這么以為?!彼蛄艘豢诰?,語氣隨意:“誰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也許他覺得,人性里的貪婪和欲望,堵不如疏?反正,對我而言,有個能賭錢、能喝酒的地方就行。”
這里確實比綱手以往待過的任何賭坊都極盡奢華,能讓她盡興的豪賭!
靜音安靜地坐在一旁,抱著豚豚,輕輕撫摸著小豬的背。
豚豚發(fā)出舒服的哼唧聲。
氣氛沉默了片刻。
自來也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我準備回木葉了。”
“噗——!”
綱手一口酒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靜音連忙遞過紙巾。
“你說什么?!”綱手擦著嘴,瞪大了眼睛:“你突然發(fā)什么瘋?怎么想起要回去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木葉高層對星之國有什么動作了?
老頭子叫自來也回去參與?
但自來也搖了搖頭:
“不是誰叫我回去。是我自己……想回去了?!?/p>
他靠在沙發(fā)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眼神有些飄遠。
“這兩年,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星之國……確實走出了一條不一樣的路。但木葉……終究是我的根。”
自來也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
“而且,算算時間,水門和玖辛奈的孩子……明年也該從忍者學校畢業(yè),成為下忍了吧?!?/p>
這句話像是一塊冰,瞬間凍結了空氣。
綱手拿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靜音抱著豚豚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豚豚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發(fā)出“噗呦”的叫聲。
自來也注意到了兩人的異常,疑惑地問:“怎么了?你們……難道見過那孩子?”
綱手和靜音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被穢土轉生這件事,是星之國的最高機密之一。
除了核心高層和她們兩人,外界無人知曉。
綱手和靜音雖然只是旅居星之國,但也曾答應過水門和玖辛奈,會保守這個秘密。
這不僅是為了保護水門夫婦,更是為了避免在木葉引發(fā)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想想看,如果木葉知道四代火影夫婦“復活”了,而且加入了星之國,會引發(fā)多大的震動?
“沒、沒有。”靜音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我們只是……只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那個孩子都要成為忍者了?!?/p>
她的聲音有些干澀。
綱手也恢復了常態(tài),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杯子:
“是啊……真快?!?/p>
她的眼神復雜,有懷念,有愧疚,有說不清的情緒。
自來也沒有懷疑,只是嘆了口氣:
“我想回去看看那孩子。水門和玖辛奈不在了,作為水門的老師……我至少應該照看一下他們的兒子?!?/p>
他看向綱手:
“你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老頭子應該也很想你。”
綱手沉默了。
她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許久沒有說話。
VIP區(qū)里,輕柔的爵士樂還在流淌,賭客們的低語和籌碼的碰撞聲仿佛隔著一層玻璃,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她想起了千手一族空蕩蕩的宅邸,想起了木葉對宇智波一族的滅族令,想起了日向分家求助修羅也要發(fā)起的反叛……
終于,綱手睜開了眼睛。
“我就不回去了?!彼穆曇艉芷届o,但很堅定:“木葉……已經沒有什么值得我回去的了?!?/p>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在這里過得挺好。有賭場、有好酒、有錢花……偶爾還能跟那小子做點交易,換點新奇的醫(yī)療設備玩玩?!?/p>
自來也看著綱手,看了很久。
最終,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p>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的船?!?/p>
“這么快?”綱手有些意外。
“嗯。”自來也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強:“早點回去,早點安心?!?/p>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綱手和靜音:
“保重。”
“你也是?!本V手舉起空酒杯,對他晃了晃。
靜音也輕聲說:“自來也前輩,一路順風。”
自來也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奢華的VIP區(qū),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消失在橡木門外。
沙發(fā)上,綱手和靜音沉默地坐著。
許久,綱手才輕聲開口:
“你說……自來也如果知道那些真相,會怎么樣?他回去,能改變木葉嗎?”
靜音搖了搖頭,抱緊了懷中的豚豚。
“不知道?!?/p>
她頓了頓,低聲說:
“但我想……水門大人和玖辛奈大人選擇隱瞞,一定有他們的理由?!?/p>
綱手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拿起酒瓶,發(fā)現(xiàn)已經空了,煩躁地將其扔到一邊,對著遠處的侍應生喊道:
“再來一瓶!最貴的那種!”
·
木葉六十二年,秋。
午后的陽光不再那么酷烈,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灑在木葉隱村。
蟬鳴聲漸漸稀疏,風吹過樹林發(fā)出沙沙的輕響,空氣里彌漫著熟悉的草木氣息和炊煙的味道。
自來也站在村子外圍的高墻上,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離開木葉已經整整兩年了。
當年帶著猿飛老師的任務離開木葉后,他先是去了雨隱村調查曉組織,與佩恩一戰(zhàn),還見證了那場驚天動地的戰(zhàn)斗。
進入星之國后,他走遍了星之國的大江南北,見識了那個新興國家的崛起與變革。
星之都的摩天大樓、風之郡的治沙工程、各港口城市的商業(yè)繁榮、平民們安居樂業(yè),連乞丐、流民都被集中起來培訓,給他們找工作或發(fā)田地,讓他們安定下來。
還有仁賀城那種新舊交織的混亂……
那些景象依舊歷歷在目。
但此刻站在這里,看著眼前熟悉的村落,那些錯落有致的傳統(tǒng)建筑,蜿蜒的河流穿村而過,訓練場上隱約傳來的少年呼喝聲,還有遠處火影巖上歷代火影的雕像。
“哈哈!”自來也忽然大笑起來,笑聲豪邁而暢快:“雖然比不上星之都那些幾十層的高樓大廈,但果然……這里才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啊!”
自來也的眼眶有些發(fā)熱。
這里是他的根。
從小在這里長大,在這里學習忍術,在這里結識摯友,在這里經歷戰(zhàn)爭,在這里寫下第一本小說……
木葉的每一寸土地,都刻印著他的記憶。
游子歸鄉(xiāng),百感交集。
自來也的目光在村落間掃視,最后定格在遠處的火影巖上。
歷代火影的雕像莊嚴地俯瞰著村子。
初代千手柱間的寬厚,二代千手扉間的冷峻,三代猿飛日斬的慈祥,四代波風水門的英武。
陽光照在巖石表面,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但就在這份莊嚴肅穆之中,自來也敏銳地注意到……
火影巖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瞇起眼睛,把手掌搭在額前遮擋刺目的陽光,仔細看去。
只見四代火影波風水門雕像的額頭上,一個小小的金色身影正在蠕動。
那人影用繩子把自己吊在半空中,一手提著幾個五顏六色的顏料桶,一手拿著刷子,正興高采烈地給水門的頭發(fā)涂上……亮粉色?
自來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他看到水門雕像的臉頰被畫上了夸張的腮紅,嘴角被涂成了滑稽的香腸嘴,甚至額頭的護額都被涂成了彩虹色。
而初代、二代、三代的雕像也沒能幸免。
柱間的長發(fā)被涂成粉色,扉間的刺猬頭變成了熒光黃,日斬的胡子被畫成了螺旋紋。
整個火影巖,活脫脫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惡趣味的涂鴉墻。
自來也愣了幾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心中已經猜到了那是誰。
除了鳴人,整個木葉還有誰敢在火影巖上這么胡鬧而不被懲罰?
自來也的身影瞬間從城墻上消失。
很快,他就出現(xiàn)在火影大樓的屋頂上。
從這里仰視火影巖,視角更加清晰。
鳴人果然正吊在繩子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里的刷子沾滿亮藍色的顏料,正準備給水門雕像的眼睛涂上夸張的睫毛。
而在火影巖頂端的觀景臺上,還有兩個人影。
一個穿著黑色常服,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的黑發(fā)少年,雙手插在口袋里,懶洋洋地靠在欄桿上。
另一個則是日向家的白眼少女,正緊張地抓著欄桿,探出身子朝下看,嘴里不停地小聲念叨:“鳴、鳴人……小心點……”
自來也的目光首先落在日向少女身上。
“日向家的大小姐啊……不對,應該是日向家主了?!?/p>
他對這個女孩有點印象,性格害羞內向,天賦不錯,是日向家的大小姐,聽說上次日向日差帶領部分分家成員反叛后,這位大小姐站了出來,取消了日向家的宗家分家制度,讓所有孩子以后都不得刻上籠中鳥,致力于在這一代解決籠中鳥,讓木葉的日向宗家、分家真正融為一體。
很難想象這樣的魄力出自一位十二歲的少女。
自來也的視線轉向那個黑發(fā)少年。
少年大約十二歲,身材修長,面容清秀,一頭黑色短發(fā)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和慵懶的氣質。
而且……
自來也皺起了眉頭。
為什么……
總覺得這個少年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里見過?
但仔細想,又完全沒有印象。
就在這時,黑發(fā)少年似乎察覺到了自來也的注視,緩緩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瞬間,自來也感到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而且,那眼神里似乎藏著什么東西……某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但沒等自來也細想,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從下方傳來:
“鳴——人——??!你又在干什么——!!”
聲音中充滿了憤怒、無奈和深深的疲憊。
只見頭戴木葉護額、臉上有疤的海野伊魯卡正以驚人的速度沖向火影巖。
他的臉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到了爆發(fā)的邊緣。
鳴人聽到這聲音,嚇得手一抖,刷子掉了下來,在空中劃出一道藍色的弧線。
他手忙腳亂地想抓住繩子,結果反而把自己纏成了粽子,像只被網住的金色蜘蛛一樣在半空中晃蕩。
“啊呀呀呀——伊魯卡老師我錯了——!”
“現(xiàn)在知道錯了?!晚了!”
伊魯卡沖到火影巖下方,雙腳在巖壁上連踏,幾個縱躍就跳到了鳴人身邊。
他一手抓住鳴人的后衣領,像提小貓一樣把金發(fā)少年拎了起來,然后一個漂亮的翻身,穩(wěn)穩(wěn)落在火影巖頂端的觀景臺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自來也饒有興致地笑了笑,也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觀景臺上,站在稍遠處看著這場好戲。
伊魯卡把鳴人放在地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著這個不省心的學生。
“鳴人!”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三次了!第三次??!上次你把初代大人的雕像畫成青蛙,上上次你把二代大人的雕像涂成斑馬,這次你居然……居然給四代大人畫口紅?!”
伊魯卡指著下方那些五顏六色的涂鴉,手指都在發(fā)抖:
“你知道清理這些要花多少錢嗎?!知道要動用多少忍者嗎?!而且這是對歷代火影大人的不尊重!不尊重!!”
鳴人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小聲嘟囔:“可是……我覺得這樣比較好看啊……四代火影大人笑起來一定很帥……”
“你還敢頂嘴!”伊魯卡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后把目光轉向旁邊的黑發(fā)少年。
“面麻!”伊魯卡的聲音依然嚴厲,但稍微緩和了一些:“你也是!每次鳴人干這種事,你都不勸他!反而還在旁邊看熱鬧!”
面麻聳了聳肩,一臉無辜:“我覺得挺有藝術感的啊,而且雛田也說很可愛。”
他身后的日向雛田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小聲說:“我、我只是覺得面麻說的很對……”
伊魯卡看著這三個問題學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鳴人是慣犯,面麻是“幫兇”,雛田……
雛田雖然乖巧,但只要牽扯到面麻,就會變得毫無原則。
伊魯卡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趕緊的,把這些都清理干凈。在巡邏忍者發(fā)現(xiàn)之前,把火影巖恢復原樣。不然……這個星期你們的作業(yè)全部加倍!”
“哦!交給我吧,伊魯卡老師!”鳴人立刻來了精神,咧嘴露出燦爛的笑容,臉上的油漆讓這個笑容顯得更加滑稽。
面麻也懶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好吧好吧,干活干活?!?/p>
他轉頭對雛田說:“雛田,你用白眼幫我們看看哪里沒清干凈?!?/p>
“嗯、嗯!”雛田用力點頭,雙手結印。
“白眼!”
她的眼角青筋暴起,純白的瞳孔顯現(xiàn),視線掃過整個火影巖,快速定位每一處涂鴉。
三人開始忙碌起來。
鳴人再用繩子把自己吊下去,用濕布和特制的清潔劑擦拭顏料。
面麻則用用查克拉吸附在巖壁上,分頭清理不同的區(qū)域。
雛田站在觀景臺上,用白眼精準地指揮:“左邊兩米左右的巖石,藍色顏料還有殘留……初代大人頭發(fā)后面,粉色沒擦干凈……”
看著三人雖然胡鬧但配合默契的樣子,伊魯卡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真怕鳴人把面麻和雛田帶壞了。
雖然面麻本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這個少年平時看起來沉穩(wěn)冷靜,但一旦跟鳴人湊到一起,就會冒出各種出人意料的想法。
而且他的實力遠超忍校里的同齡生,是當之無愧的首席生,伊魯卡甚至懷疑,面麻如果認真起來,可能比自己這個中忍還要強。
就在伊魯卡出神時,他忽然注意到觀景臺的另一側,站著一個高大的白發(fā)男人。
男人穿著紅色的外褂,腳踏木屐,白色的長發(fā)在腦后扎成馬尾。
他正撐著欄桿,笑瞇瞇地看著下方忙碌的三個少年少女,臉上帶著懷念和有趣的表情。
伊魯卡仔細看了幾秒,眼睛漸漸睜大。
這個打扮……這個氣質……
“您……您是……”伊魯卡的聲音有些不確定:“自來也大人?”
自來也轉過頭,對伊魯卡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喲,伊魯卡,好久不見啊。你都長這么大了,當年我離開的時候,你還是個鼻涕蟲小鬼呢?!?/p>
伊魯卡的臉一下子紅了,既有被認出的激動,也有被提起黑歷史的尷尬。
“真、真的是自來也大人!您回來了!”
“啊,回來了?!弊詠硪驳哪抗庵匦峦断蛳路剑骸霸谕饷婊问幜藥啄?,也該回來看看了?!?/p>
他的視線落在鳴人身上,眼神變得柔和。
“那就是水門和玖辛奈的兒子鳴人吧。”自來也還記得當年水門請他為尚未出生的孩子取名時,采用了他小說里的主角的名字‘鳴人’。
“嗯,是鳴人?!币留斂üЬ吹鼗卮穑骸半m然調皮了點,但……是個好孩子。”
“看得出來?!弊詠硪残α诵?,然后又看向面麻:“那個黑頭發(fā)的小子呢?叫什么?”
伊魯卡回答道:“他叫面麻,是木葉孤兒院的孩子……嗯,前幾年被大商人卡多收養(yǎng),似乎準備作為繼承人候選之一培養(yǎng),和鳴人關系很好?!?/p>
“面麻……”自來也重復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自來也的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疑惑。
他看著下方那個黑發(fā)少年熟練地清理涂鴉的背影,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但他確實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這個孩子。
“自來也大人?”伊魯卡小心地開口:“您這次回來,是長住還是……”
“還沒決定?!弊詠硪彩栈啬抗猓炝藗€懶腰:“先看看情況吧。對了,老頭子在火影大樓嗎?”
“在的,剛才就是火影大人通知我鳴人又在搗亂……”
“好,那我先去打個招呼?!?/p>
自來也轉身準備離開,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火影巖的方向。
鳴人、面麻、雛田三人還在忙碌著,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三人的輪廓。
自來也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木葉的新一代啊……看起來,會很有趣呢?!?/p>
他縱身一躍,從觀景臺上跳下,起落間便消失在火影大樓。
觀景臺上,伊魯卡看著自來也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三個孩子,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