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觀。
殷梨亭所居的小院中。
楊不悔三女躡手躡腳的來到此處。
而此時的殷梨亭正緊閉房門,在屋內閉關打坐。
在回到武當山,看到出現在觀中的宋青書和張無忌時,殷梨亭本來一臉欣喜。
但得知楊不悔竟也從西域來到武當之后,他便立即被嚇得躲回房中閉關,不讓任何人來打擾自己。
殷離她們上山之后知道此事,就明白殷梨亭這是在躲著楊不悔。
于是便直接過來堵門了。
楊不悔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
“阿離姐姐,殷六叔不肯見我,我該怎么辦啊?”
“這還不簡單?當然是直接上去敲門了!”
殷離大大咧咧的說道:“殷六叔的性格太軟弱了,那你就得強勢主動一點,這樣才能征服他!”
“那……那我要怎么做?”
楊不悔覺得有幾分道理,便往下問道。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生米煮成熟飯了,等進去之后,你便把他撲倒,告訴他小娘子……呸呸……小相公,你還是從了我吧,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有用的,然后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殷離把自己這幾天惡補小說話本的成果,全部傳授給了楊不悔。
楊不悔聽得臉頰直發燙,心想這樣真的可以嗎?
會不會顯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會不會讓殷六叔覺得自己是個放浪形骸的女子,從而討厭自己?
小昭夾在兩人中間,一會看看殷離,一會看看楊不悔,最后又抬頭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房門,心想不是說好的密謀嗎?
哪有站在人家門口大聲密謀的?
生怕屋內閉關的殷六叔聽不到嗎?
而此刻的屋內。
殷梨亭自然聽到了屋外殷離那毫不遮掩的聲音,臉色也是漲得一片通紅,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教訓這丫頭一番。
都快要嫁人了,竟還這般沒個正行!
但他又明白,自己此刻若是出去,不就代表他什么都知道了嗎?
屆時不僅會讓自己尷尬,還會讓不悔難堪……
想到此處,殷梨亭又只能長嘆了一口氣,兩眼一閉,當做什么也沒發生的樣子。
“好了不悔,殷六叔的臉皮最薄了,他肯定沒有膽子反抗的,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保證你馬到功成,死死拿捏對方!”
殷離雙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屋內的殷梨亭差點沒被她給氣笑了,心想我堂堂七尺男兒,男子漢大丈夫,難道還能被一個少女拿捏不成?
這丫頭也忒看不起我了!
楊不悔臉上的糾結之色一閃而逝,隨即便眼神堅定道:
“阿離姐姐,我聽你的!”
但來到房門前,她又再次愣住了。
轉頭看向殷離,可憐兮兮的說道:
“阿離姐姐,萬一殷六叔不開門怎么辦啊?”
“真笨!”
殷離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隨即走上前來,咣咣咣的猛敲房門喊道:
“殷六叔,我是你五哥,趕緊開門啊!”
小昭嘴角一抽,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楊不悔也是無語道:
“阿離姐姐,你這樣說誰信啊?”
然而就在此時,房門卻被忽然打開,殷梨亭眼皮一陣抽搐,臉色鐵青的盯著殷離。
殷離臉上的表情一僵,尷尬的把手收回,眼珠子一轉,突然對著身后大喊道:
“姑父,你怎么走這么快啊?也不等等阿離!”
“什么?家里衣服還沒收?阿離最乖了,阿離幫你啊!”
一邊喊著,殷離一邊逃也似的跑開了。
離開前,還不忘帶走了小昭。
殷梨亭實難繃住,嘴角在一陣抽動中,不自覺的往上揚起,輕“呵”了一聲。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但不過片刻,殷梨亭的目光便被一旁投來的幽怨眼神纏上。
他僵硬的扭動脖子,看向了一邊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楊不悔。
張了張嘴,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下一秒,楊不悔便撲到了他的懷里,帶著幾分哭腔喊道:
“殷六叔——”
殷梨亭渾身一顫,一雙手也是不知所措的舉在半空,無處安放。
但楊不悔卻已趴在他的懷里,失聲痛哭了起來。
想到自己差點就見不到對方,想到爹娘的阻止,想到殷梨亭對自己的不理睬,楊不悔恨不得把這幾年的委屈都全部發泄出來。
殷梨亭見她哭得傷心,一時之間也有些慌亂起來,不知該如何安慰。
舉在空中的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輕撫著對方的背脊。
而感受到背心溫熱的大手,楊不悔也終于有了傾訴的勇氣,輕輕拍打對方的胸口,似有無盡委屈道:
“你為什么不來找我……你為什么這么狠心的拋下我……你為什么要躲著我……”
“難道我,就這般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嗎?”
楊不悔哭得很傷心,殷梨亭的心也跟著狠狠揪了一下。
“不悔,我……”
“你放不下我娘么?”
楊不悔抬起頭來,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殷梨亭眉頭一皺,沒有半點遲疑道:
“不!我對你娘只有兄妹之誼,絕無任何非分念頭!”
楊不悔哭得梨花帶雨,但心頭卻是聞之一喜,她繼續看著對方問道:
“那你為何連我也要放下?”
殷梨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
“不悔,我們真的不合適!”
他緩緩閉上眼睛,臉色痛苦道。
楊不悔雖心中一痛,但她還是故作鎮定的說:
“殷六叔,我已經回不去了!你若不要我的話,我便無處可去了!”
殷梨亭猛然睜開眼睛,怔怔地看著她,不明所以。
楊不悔凄然一笑,把自己被爹娘關在光明頂,又是如何偷偷跑出來的事告訴了他。
“殷六叔,在我心里,你便是那獨一無二的糖人,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并不是讓你知道我為你做了什么,而是想告訴你我有面對這些勇氣,但你……似乎沒有……”
說到這,楊不悔緩緩松開了他,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臉頰滑落,隨著她的轉身,啪嗒”一聲砸在地上,碎成一小片濕痕。
看著楊不悔那漸行漸遠的伶仃背影,殷梨亭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的腦海中不禁閃過殷離對他的評價。
難道自己真的是個軟弱之人嗎?
但與敢愛敢恨的楊不悔相比,自己確實是個無能的懦夫!
就像當年在面對曉芙和楊逍時,他就連為自己爭取一次的勇氣都沒有。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這般無用。
或許,他的人生本該如此。
但……
殷梨亭的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但至少,他不能再辜負對方的勇氣,將自己的懦弱視為借口。
隨著一腳踏出,殷梨亭頓覺心氣為之一寬,似乎一切也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難。
他的腳步逐漸加快,直至一把將對方抱在了懷中,一股直達心底的暖意,才在二人的心扉蕩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