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緩緩降臨,西熊市的另一面開始顯現。華燈初上,卻照不清街角的陰暗與骯臟。奔波了一天,眾人臉上的疲憊與這座城市的混亂氣息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我真是服了!導師他們實在是太狗了,護照和身份證一樣不給,這些正常營業的酒店,咱們一個都進不去!”
祖吉明一屁股坐在路邊滿是污漬的石階上,終于忍不住開始大吐苦水,“逛了大半天,連個能容納咱們這些‘黑戶’的地方都找不到。今天晚上,該不會真要露宿街頭吧!”
他的抱怨聲在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有氣無力,卻也道出了大家的心聲。
“好了,別抱怨了。”南玨的聲音像一股清泉,冷靜而沉著,她安撫著祖吉明的情緒,分析道:“正規的旅店咱們雖然住不了,但可以換個思路。我們可以去寺廟借宿,這里的寺廟管轄通常沒有那么嚴格。只要我們給的香火錢足夠多,想來他們肯定會收留咱們的。”
這一路上,祖吉明不是第一次抱怨了,每一次南玨都在盡力安撫,維持著隊伍的穩定。
有了新的目標,一行人打起精神,繼續在迷宮般的街道上穿行。這一次,他們不再把目光放在那些龍蛇混雜的黑旅店上,而是開始留意起古樸的寺廟建筑。又走了一會,還真的讓他們在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找到了一家合適的寺廟,牌匾上用褪色的金漆寫著三個字——閆明寺。
在上貢了厚厚一沓香火錢后,那位慈眉善目的主持非常好說話,他雙手合十,微笑著說他們與佛有緣,因此愿意破例收留他們暫住一晚。
閆明寺內。
安頓下來后,眾人聚集在艾江圖的廂房里。與外面街道的喧囂不同,寺廟里安靜得有些過分,連蟲鳴聲都聽不到。
“這個寺廟好冷清啊,”蔣少絮抱著手臂,摩挲著胳膊,低聲道,“按理說港口城市的人信奉神佛的應該不少,這里卻一個香客都沒有。也不知道是這里的人都不信佛,還是這座佛廟……本身有什么問題。”
艾江圖點了點頭,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確實很冷清,安靜得有些奇怪。大家都小心些,今晚輪流守夜,明天一早就離開。”
就在眾人心中各懷揣測之際,廂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誒,我跟你們說個邪門的事!”
莫凡一臉興奮又帶著點困惑地從外面走了進來,“我發現這座寺廟有點奇怪,居然存在一個別人都看不見的采花女孩!”
“什么女孩?你詳細說說看。”
艾江圖立刻警覺起來,看向莫凡,示意他坐下說清楚。
“是這樣的……”
莫凡清了清嗓子,將剛才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原來他閑著無聊,在院子里溜達,看到一尊造型古樸的石龜,便一屁股坐了上去。結果沒坐穩,就被一個眉清目秀、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和尚給看到了,小和尚氣沖沖地跑過來訓斥了他一頓,說那是寺里的圣物,不能褻瀆。
然后,就在莫凡準備道歉的時候,一個挎著花籃的女孩從月亮門后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衣裙,腳步輕盈,仿佛沒有重量。
莫凡見女孩可愛,便隨口和那個女孩打了一聲招呼,問她采的什么花。可那女孩只是對他笑了笑,并未答話。
詭異的是,那個名叫奈良原空的小和尚卻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說出了一句讓莫|凡毛骨悚然的話:“施主,你在跟誰說話?這里除了你我,根本沒有別人。”
“我說老莫,你確定自己不是在講鬼故事?”趙滿延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挑了挑眉,“大晚上的,能不能說點陽間的東西?”
“就是!”祖吉明也沉著臉,語氣不善地說道:“莫凡!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要在晚上講鬼故事嚇唬人啊!”
莫凡正要反駁,身邊的蔣少絮卻忽然有了動作。
她不動聲色地湊近時宇,用一口流利的日語低聲說道:
「買い物をしたいのですが、一緒に來てもらえませんか?」
(我想要去買些東西,你和我一起吧。)
這突如其來的加密對話,讓房間內瞬間一靜。而這里能真正聽明白的,只有時宇。
不等時宇回答,蔣少絮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她用日語繼續輕聲說道:
「莫凡さんの話を聞いて、ちょっと怖くなりました。一人で夜道を歩くのはちょっと…」
(莫凡說完那些東西我有些害怕,一個人不太敢走夜路。)
說著,蔣少絮還夸張地雙手抱肩,微微縮了縮脖子,裝出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樣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恰到好處地看向時宇,仿佛他就是能驅散所有恐懼的騎士。
“好。”
時宇并沒有拒絕,他平靜地點了點頭。正好,他也要出門一趟,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加密對話完成,蔣少絮立刻恢復了那副嫵媚動人的模樣,笑著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挽向時宇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出大門。
房間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他們兩個這是要去哪?”莫凡一臉疑惑地問道。
剛才他還豎起耳朵,試圖破解蔣少絮和時宇的加密語言,但悲哀地發現,他那看了幾百集《死神小學生》積累下來的日語詞匯量,還是有些淺薄,只聽懂了“害怕”、“一個人”之類的零星詞語。
不行,這怎么能行!
同時,莫凡在心中暗暗發誓,自己回去之后也要惡補各國語言,省得以后連八卦都聽不懂!
越想越覺得好奇,他清了清嗓子,也站起身來:“有點悶,我再出去透透風。”
莫凡說了一句,然后也快步站起身,走出了屋子,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眼看會議的核心成員一下子走了三個,作為隊長的艾江圖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知道這會是開不下去了。
“好了,今天就先這樣。”
蔣少絮和時宇離場,莫凡也走了,艾江圖便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站起身,嚴肅地對剩下的人宣布了結束:“都警醒點,大家記住不要睡得太死,注意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