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文對這個村子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李昌明家在哪里,所以只能機械性的跟著對方來到了一處院子。
剛走進去,李昌明就大聲說道。
“荷香,雞燉好了沒?我把小陳兄弟請過來了。”
聽見喊聲,李昌明媳婦從偏房,也就是廚房那邊探出頭來,笑著說道。
“誒,小陳兄弟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雞馬上就好了。”
陳近文連連客氣道。
“誒,麻煩嫂子了,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當家的,你招呼一下小陳兄弟,我去看著鍋里啊。”
石頭的母親出來客套了兩句話后,就趕緊回廚房去了。
李昌明帶著陳近文進了屋子,招呼他坐下后,又趕緊倒了水,才坐下來陪著陳近文閑聊。
在此過程中,他十句話里,有五句都是在感謝陳近文,弄得陳近文還頗有點尷尬。
不過陳近文也通過閑聊,了解到了李家的一些情況。
李昌明父母早逝,又無兄弟,只有一個姐姐,已出嫁多年,也算是李各莊的一個單門獨戶吧。
當然,這也是他邀請李支書和隊長過來作陪的另一個原因。
閑聊了一陣后,外出玩耍的石頭和他妹妹回來了。
這小子身體還不錯,雖然被嗆了幾口水,但現在卻跟沒事兒人似的。
當然,這也跟農村孩子皮實有一定的關系。
“快來叫陳叔。”
李昌明趕緊招呼。
“陳叔。”二小都聽話的叫了一聲。
陳近文笑了笑,隨手摸出兩顆糖,遞給了他們。
這種糖他空間里有不少,都是他準備著時不時拿出來逗小孩子的,效果也很好。
二小看見糖,眼前一亮,接過糖后,立馬感謝了起來。
“謝謝陳叔。”
這糖在城里都算是不錯的東西了,更別說石頭和二妞這兩個鄉下小孩兒了。
“哎呀,小陳啊,這糖那么金貴,你可別給石頭他們,糟蹋了糟蹋了。
石頭,二妞,快還給陳叔。”
李昌明看見了糖衣的樣式,知道這糖比較金貴,連連推辭了起來。
“沒事兒的,李大哥,糖就是給人吃的,讓他們吃吧。”
陳近文給出去的糖,又豈有再收回之理?
二人推拉了一陣兒,李昌明見推脫不過,也沒了辦法,不過他對陳近文的印象就更好了。
沒過一會兒,李支書和隊長也過來了,二人還分別帶了酒和菜過來。
李昌明又是一番客氣。
四人一番熱絡的客套之后,才一一坐下。
“小陳啊,相信你也知道昌明家的情況了,你救了石頭那小子,可算是對他們家有大恩啊。”
李支書吸了一口旱煙,再次夸獎了起來。
隊長也在一旁跟著說道。
“嗯,這讀過書的娃子,是勇敢啊。”
“呵呵,支書,隊長,我會游泳,當然是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石頭被沖走了。
而且我相信,任何其他人看見了也都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陳近文自然不會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些夸獎,繼續謙虛了起來。
李支書和隊長聞言笑了笑,隨即不在這個事情上糾纏,又閑聊起了其他來。
雖然陳近文的身體只是個少年,但是他有著前世的諸多記憶,倒是能跟得上其余幾人的談話。
沒過多會兒,石頭母親便開始上菜了。
李昌明見狀,就招呼了起來。
“走走走,上桌上桌,咱們邊吃邊聊。”
“對對對,當家的,你招呼大家坐上來。”
石頭母親也笑著招呼。
陳近文和隊長等人稍微謙讓了一下,就坐上了桌子。
李家今天燉了雞當主菜,還燒了茄子,拍了黃瓜,以及其他幾個青菜,再加上李支書帶來的一個豆腐菜,差點擺滿了整個四方桌,可以說是誠意十足了。
上桌后,也沒有行什么規矩禮儀啥的,隊長直接拿起了他帶過來的‘六毛辣’,開始倒酒,嘴里還問了起來。
“小陳啊,你喝酒吧?”
“呃,隊長,我還小,還不會喝呢。”
陳近文現在才十六歲,還一點沒沾過酒呢。
“誒,你都這么大的小伙子了,要是擱解放前,都該討媳婦了,怎么能不喝酒呢,而且今天這么高興的日子,咱們喝點?”
隊長勸起了酒。
現在可沒有吃飯不勸酒的說法,反而是必須要把客人喝好,喝醉了,才能展現出誠意。
而且吧,由于國人的傳統,不喝點酒,氛圍起不來,那場面不免就有些干巴了。
“我真不會喝,隊長,你們喝就是了。”
陳近文再次拒絕。
李支書磕了磕煙桿,也跟著勸說了起來。
“小陳啊,男子漢大丈夫,怎么能不喝酒呢,喝點酒解解乏也好,這樣,你只喝一點,可以吧?”
“是啊,小陳兄弟,喝點,少喝點就行。”
李昌明也跟著勸說。
陳近文就有些無奈了。
他也知道,這幾人并不是想灌他酒,自然也不可能生氣,就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那我就少喝點吧。”
“成成,少喝點就少喝點,咱們不勉強。”
隊長樂呵呵的倒起了酒。
等幾人端起了酒碗,李昌明才鄭重的說道。
“小陳兄弟,今天呢,很感謝你能從河水里將我家石頭給救上來,我不太會說話,就都在酒里了。”
說完,他就喝了一大口。
陳近文趕緊說道。
“李大哥,剛不是說了嘛,咱們不要再提這個了。”
說完,他也抿了一小口。
可酒一進嘴里,他就有些受不了了,因為這酒又辣又沖,他的臉上都皺成了一團,還咳嗽了起來。
“咳咳……”
他這個樣子,引得其他人一陣大笑,當然也相信了陳近文沒喝過酒的話。
陳近文在前世雖不是無酒不歡,但酒量也不差,只是穿越過來后,人還小,就沒有喝酒。
而且現在這個酒啊,跟他前世的酒相比,度數高了許多。
再加之他這副身子又是第一次喝酒,自然就有些排異反應了。
談笑間,支書和隊長也喝起了酒,場面逐漸熱鬧了起來。
席間,他們談論著莊稼地里的事兒,陳近文也時不時的搭句話,整個飯局還算是挺和諧。
這場飯局一直持續到了八點鐘,直到李昌明和支書隊長三人都有些暈暈乎乎了,才算是結束。
石頭還被他媽支使著去叫了李支書他們的家人來接,陳近文才跟著他們離開了李昌明家。
等與支書隊長他們分開后,陳近文獨自走在鄉間的小道上,聽著蟲鳴蛙叫聲,帶著一絲微醺,往寢室而去。
他回去的時候,同學們正摸黑開著座談會,談論著晚上魚的美味。
陳近文也笑呵呵的加入了進去。
……
因為一直在下著大雨,陳近文他們在最后這兩三天里,就沒有再繼續出去參加勞動,而是整天都窩在了寢室里。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他們將要離開的時候。
盡管他們在這一個月里的大部分時間都累得不行,也辛苦得夠嗆。
但臨到即將離開的時候,他們也變得有些不舍了起來。
到底是大家揮灑了近一個月汗水的地方啊。
臨行前一天晚上吃過飯后,李支書和隊長以及一些村民,一起來到了陳近文他們駐扎的地方。
“李支書,隊長,你們這是有事兒?”
丁老師見他們這么多人過來,帶著一絲疑惑迎了上去。
“哈哈哈,丁老師,各位同學,這不是你們明天就要走了嘛。
我們呢,就想著來感謝一下你們。
還好今年有你們在啊,不然我們今夏的糧食搶收,可是要損失慘重了。”
李支書說著,臉上滿是感激之情。
今年夏天這場雨太大了,要是沒有陳近文他們幫忙,加快了勞動進度,提前搶收完了糧食的話,村里的莊稼確實要有一部分會受到暴雨的影響。
隊長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接茬說道。
“是啊,你們這些娃娃們雖然年紀不大,但干起活來那股子勁兒,可一點都不比我們村里的小伙子差啊,謝謝你們了。”
周圍的村民們也紛紛附和著,有的夸贊同學們勤勞肯干,有的說同學們踏實好學,反正都是好詞兒。
丁老師笑著回應道。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大家這段時間也對我們照顧有加,讓我們感受到了鄉親們的熱情。
而且啊,我們也從你們身上學到了不少的東西,我們也謝謝你們了。”
一圈人又客套了幾句后,李支書才從身后村民手里拿過了一個藤筐,遞了過來。
“丁老師,這是我們村里的一點心意,都是些自家種的東西,你們帶回去嘗嘗。”
丁老師見狀,連忙推辭道。
“這可使不得,我們已經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了,可不能再收你們的東西了,這是要犯錯誤的。”
李支書擺擺手,說道。
“哎呀,丁老師啊,這犯啥錯誤啊,言重了言重了。
這又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而已,可談不上錯誤不錯誤的。
再說了,這就是我們給各位同學辛苦勞動一個月的獎勵,你們就放心的收下吧。”
說完,李支書就把藤筐放到了丁老師的面前。
丁老師見狀,為難了一會兒,見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那真是太感謝大家了。”
隨后,大家又暢聊了一會兒,李支書他們見時間不早了,才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