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男人搖頭。
“別道歉?！?/p>
“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自己選擇的路?！?/p>
他的身體，化作光點。
靈魂碎片，飛向時淵。
時淵接住碎片，將其融入身體。
這次，他沒有感到疼痛。
只有無盡的悲傷。
那是這個碎片的情感。
他守護了一個世界，卻眼睜睜看著它毀滅。
那種絕望，深深刻在靈魂深處。
時淵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
“我記住了?！?/p>
“你的痛苦，我會銘記?！?/p>
他睜開眼，繼續前往下一條時間線。
監獄里，林越看著屏幕，嘆了口氣。
“這小子，承受的東西太多了。”
系統提示。
【010號囚犯精神狀態不穩定】
【建議暫停任務，讓其休息】
林越點頭。
“把他拉回來?！?/p>
時間回溯臺上，時淵的身影重新浮現。
他睜開眼，看到林越。
“獄長……”
林越走上前。
“今天就到這里?！?/p>
“你先休息。”
時淵搖頭。
“不，我還能繼續?！?/p>
林越看著他。
“你的狀態不對?！?/p>
“再繼續下去，你會崩潰的?！?/p>
時淵沉默。
片刻后，他點頭。
“好吧。”
林越扶著他回到牢房。
“好好休息?！?/p>
“明天再繼續?！?/p>
時淵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但他睡不著。
腦海中，全是那些碎片的記憶。
無數個自己，無數種人生。
有的精彩，有的平凡，有的悲慘。
它們交織在一起，讓他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我到底是誰？”
時淵喃喃自語。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
但現在，他依然找不到答案。
時淵在牢房里躺了一整天。
他沒有睡著，只是靜靜地盯著天花板。
腦海中，那些碎片的記憶不斷涌現。
有個碎片，是個孤兒，從小在街頭流浪。
有個碎片，是個天才修士，年紀輕輕就成為宗門掌門。
有個碎片，是個普通的農夫，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
還有個碎片，是個瘋子，殺人如麻，最后被正道圍剿而死。
每個碎片，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個故事，都是時淵的一部分。
但時淵卻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我到底是誰？”
他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但依然沒有答案。
就在這時，牢房的門被推開。
林越走了進來。
他手里端著一碗熱粥。
“吃點東西。”
時淵坐起身，接過粥。
“謝謝?！?/p>
林越在他對面坐下。
“想通了嗎？”
時淵愣了。
“什么？”
林越看著他。
“你在想，自己到底是誰，對吧？”
時淵沉默。
林越笑了。
“我以前也想過這個問題。”
“我是誰？”
“一個社畜？一個穿越者？還是一個獄長？”
“后來我發現，這個問題根本沒有答案?！?/p>
“因為人本來就是復雜的?！?/p>
“你可以是社畜，也可以是穿越者，還可以是獄長?！?/p>
“這些身份，都是你的一部分?！?/p>
“它們不沖突，也不矛盾?！?/p>
“它們共同組成了完整的你。”
時淵聽著這番話，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林越點頭。
“那些碎片，都是你。”
“無論是英雄還是惡棍，無論是天才還是凡人。”
“它們都是你在不同時間線上的可能性?！?/p>
“收集它們，不是為了抹殺它們?！?/p>
“而是為了接納它們?！?/p>
“接納自己的所有可能性?！?/p>
“這樣，你才能成為真正完整的自己?！?/p>
時淵愣住了。
他從未這樣想過。
他一直以為，收集碎片就是奪走那些“自己”的人生。
但林越的話，讓他明白了另一個道理。
那些碎片，本來就是他的一部分。
收集它們，是在找回自己。
而不是奪走什么。
時淵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p>
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白就好。”
“休息夠了，就繼續吧?！?/p>
“還有九十多個碎片等著你?！?/p>
時淵點頭。
“我準備好了。”
他站起身，跟著林越來到時間回溯臺。
這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
而是充滿了堅定。
林越啟動符文。
時淵再次進入時間長河。
這次，他的心態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抗拒那些碎片的記憶。
而是主動接納它們。
每收集一個碎片，他都會仔細感受它的一生。
無論是喜是悲，是榮是辱。
他都全盤接受。
因為那些，都是他的一部分。
時間飛快流逝。
一個月后，時淵已經收集了八十多個碎片。
他的靈魂，越來越完整。
但同時，他也越來越疲憊。
因為每個碎片的記憶，都會對他造成沖擊。
八十多個不同的人生，八十多種不同的情感。
全都堆積在他的腦海中。
這種負擔，幾乎要把他壓垮。
但他依然堅持著。
因為他知道，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他就能找回完整的自己。
這天，時淵進入一條特殊的時間線。
那是一個充滿光明的世界。
天空湛藍，白云飄蕩。
到處都是鳥語花香。
時淵站在草地上，深吸一口氣。
“好久沒見過這么美的世界了。”
追蹤器指向遠處的一座小屋。
時淵走過去，推開門。
小屋里，一個老人正在喝茶。
老人的臉，依然是時淵的模樣。
但他看起來很安詳。
時淵走進去，在老人對面坐下。
“你好?！?/p>
老人抬起頭，笑了。
“你來了?！?/p>
“我等你很久了?！?/p>
時淵愣了。
“你也知道我會來？”
老人點頭。
“當然。”
“因為我就是你?！?/p>
“準確地說，我是你最后的碎片。”
時淵心中一震。
“最后的？”
老人笑著點頭。
“沒錯。”
“我是第127個碎片?！?/p>
“也是最特殊的一個?！?/p>
時淵不解。
“特殊在哪？”
老人放下茶杯。
“因為我是你的本源?！?/p>
“是你最初的樣子。”
“在你還沒有濫用時間法則之前。”
“在你還沒有被分裂之前。”
“我就是那個純粹的時淵。”
時淵愣住了。
本源？
最初的樣子？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知道嗎？”
“當初你濫用時間法則，是為了什么？”
時淵搖頭。
“我不記得了?！?/p>
老人嘆了口氣。
“你是為了救人。”
“你守望的那條時間長河，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無數個世界，因為漏洞而崩潰?！?/p>
“你為了修補漏洞，強行逆轉時間?！?/p>
“但時間法則反噬了你?！?/p>
“你的靈魂被分裂，散落在無數個時間線上。”
“而那些時間線上的你，有的繼續守望，有的墮入黑暗，有的過著平凡的生活?！?/p>
“它們都是你，但又不完全是你。”
時淵聽著這番話，心中震撼。
原來，他當初是為了救人。
而不是濫用力量。
老人轉過身，看著時淵。
“現在，你已經收集了126個碎片。”
“只差我這最后一個?！?/p>
“收回我，你就能恢復完整?！?/p>
“但同時，你也會失去一些東西?！?/p>
時淵皺眉。
“失去什么？”
老人笑了。
“失去純粹?！?/p>
“我是你最初的樣子，純粹而簡單?！?/p>
“但那126個碎片，讓你變得復雜?！?/p>
“你經歷了太多，見識了太多。”
“你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守望者。”
“你變成了一個復雜的、矛盾的、但也更加完整的存在?！?/p>
時淵沉默。
老人走到他面前。
“所以，你要想清楚?！?/p>
“收回我，你會變得完整?！?/p>
“但你也會失去最初的純粹。”
“你還要繼續嗎？”
時淵看著老人。
片刻后，他笑了。
“我要?！?/p>
“因為人本來就不該是純粹的?！?/p>
“人是復雜的，矛盾的?！?/p>
“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人。”
老人聽到這話，欣慰地笑了。
“很好?！?/p>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p>
他的身體，化作光點。
靈魂碎片，飛向時淵。
時淵張開雙臂，接納了最后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