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這一晚,小院里似乎沒有什么修士與魔族的界限,也沒有大首領與長老會之間的仇恨。
大家只是朋友、伙伴,又或者是剛認識不久的同行者,曾有過誤會但所幸來得及收手的年輕人。
那一晚所有人都好像喝醉了。
因為天一亮,命運便會載著他們,走向未知且充滿挑戰的未來。
后來,路過的宣斐也加入了這次聚會,連帶著還有幾個平時只是有幾分臉熟的中心樓的研究人員。
眾人來者不拒,熱熱鬧鬧地喝到了后半夜,連陛淵都差人專程來討了杯酒。
第二天一早,姜昭將前一天畫好的符箓分了出去,然后便掛上了“閉關”的牌子,潛心研究起遮天符的畫法。
離開玄天大陸許久,重新提起符筆,她真的有點想念當初在太羲門的時光了。
空間里的玉簡都要積灰了,帶著安安潛心修煉的寧典也已經閉關不出很長時間。
那些熱鬧的時光好像已經是多年前的舊事一般,姜昭每每回憶起來,總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好在,快要結束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只要能夠搞定遮天符,魔族這邊的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返程,已經是一件可以排上日程的事情。
姜昭屏住呼吸,提起符筆,凝神畫下第一筆。
朱紅色的筆跡上似有金光若隱若現。
即使是姜昭,第一次繪制遮天符的時候,也不由得產生出了濃濃的無力感。
原本應該一氣呵成的符,她不得不分成了好多零散的步驟。
而每一次落筆,她額頭上都隱隱有青筋爆出。
“呼——”
還是失敗了。
符紙迅速燃成灰燼,只留下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華。
遮天符不愧是能夠遮掩天機的至高符箓,只是一次失敗的嘗試,姜昭的后背便已被汗浸濕,臉色也不似先前那般紅潤。
但繪制符箓的難度越大,姜昭便越覺得安心了不少。
畢竟難度越大,說明它的威力越大,說不準到時候不需要字幕的幫助,也能成功使得陛淵度過這一關。
姜昭穩了穩心神,沒有盲目冒進,而是平心靜氣地調整呼吸,恢復精神力。
等她覺得狀態調整好了,才開始嘗試第二次畫符。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她不停地重復著畫符、調息、畫符、調息的過程,一連十多天都沒有踏出過房門半步。
于是她也剛好錯過了外面沸反盈天的那場熱鬧。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無非就是鏡無塵等人真的帶著姜昭做的爆炸符,去炸了幾位長老的府邸。
最先遭殃的是柴長老。
動手的自然是崔聞泰這家伙。
他自從有了神獸玄武護身,心心念念地想去找自己那位生物學父親單挑。
不過大戰在即,眾人雖然勸住了他不要輕舉妄動,但還是非常大方地分了一沓爆炸符給他,讓他親自動手,將柴府夷為平地。
“爽!”
看著那群人滿臉震驚的狼狽逃竄,崔聞泰忍不住哈哈大笑。
“還以為他們是多么厲害的人物,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幾張小小的符紙就被嚇得屁滾尿流!”
“別得瑟了!哪里是什么小小的符紙?若不是姜姑娘修為高深,能夠繪制出殺傷力如此巨大的符箓,任你扔下去幾噸的符紙,也沒有這效果?!?/p>
弋陽開口打擊他,“有這得意的勁兒,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精進技藝,好在之后能幫上姜姑娘的忙!”
“我知道!”崔聞泰也收斂了神色,“姜姑娘已經幫了我太多。如今我身負神獸玄武,如果還不能活出個人樣,那真是白瞎了這樣的機緣!”
“你知道就好。”弋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后要加緊練習,訓練強度就在前兩天的基礎上加一倍吧?!?/p>
“啊?!”崔聞泰立馬換上了一張苦瓜臉,“這也太狠了吧!”
“閉嘴!你以為姜姑娘那身本事是憑空得來的嗎?你沒看到她為了畫符,把自己關在屋里不眠不休地努力了多久?”
弋陽一臉嚴肅,“崔聞泰,記得你說過的話,一定要做一個有用的人?!?/p>
他的話著實苦口婆心,崔聞泰也嚴肅了起來,不再嬉皮笑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方向,興致勃勃的韓世青和丞影也悄悄爬上了陽長老宅院的高墻。
“那邊就是我們普通護衛住的地方,”韓世青指了指偏僻的角落,“二十個人住在一間屋里,擠得要死。”
“那你們是挺苦的?!必┯霸u價道。
他催動手上的符箓,瞄準院子里看起來最寬敞的一間屋子,“那就先炸看起來值錢的?!?/p>
“轟隆”一聲,無數碎石碎瓦四處飛散,一陣烏煙瘴氣之中跑出來幾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
“那是陽長老八竿子打不著的表侄,原本也是個護衛來著。”韓世青介紹道,“但是這人極愛鉆營,每天跟在陽長老屁股后邊阿諛奉承,還真讓他越混越好了。”
丞影點點頭,壞心眼地故意將符箓扔向那個表侄。
又是“轟隆”一聲。
這群反應遲鈍的人總算是反應過來,膽子大的四處搜尋著可疑之人,還有一些怕死的,正忙不迭地尋找可以躲避的角落。
韓世青笑瞇瞇地學著丞影的樣子,一張又一張的爆炸符被送向陽長老的宅院。
不一會兒,整座府邸都被灰塵和火焰籠罩,慌亂的叫喊聲和無措的咒罵響成一片。
“可惜陽長老今天不在,”韓世青嘆了口氣,“不然還真想看看他心疼得直咧嘴的丑樣?!?/p>
丞影對陽長老的摳門性格也早有耳聞,不禁跟著惋惜了幾句。
鏡無塵和陸云起那邊倒是不可惜,因為他倆剛好趕上了柳長老在家的時候。
相比較于其他兩個府邸的慌張,柳長老這邊由于有她本人坐鎮,則顯得有條不紊了許多。
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柳長老還在庵堂虔誠地上香。
外面轟響聲不斷,柳長老卻像知道要發生什么一樣,不急不緩地走出庵堂,吩咐常年跟在她身邊的侍女去召集護衛,而后便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曬起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