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炳勝那句帶著巨大傻氣和前所未有溫柔的“哎…哎！好孩子…舅舅在呢…”
仿佛給客廳按下了靜音鍵，又瞬間切換了頻道?？諝庵袕浡南鯚熚侗灰环N極其詭異卻又帶著莫名暖意的尷尬所取代。
榮炳勝的“手足無措”：這位在江海市跺跺腳地面都要顫三顫的榮家大少，此刻像個第一次見到心儀玩具的笨拙大男孩。
他伸出去想摸摸圓圓小腦袋的手，僵在半空，收回來不是，繼續(xù)伸過去又怕嚇著孩子，只能尷尬地在空中虛抓了兩下，然后訕訕地收回，不自在地插進(jìn)了西裝褲兜里。
他臉上那巨大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混合著殘留的震驚和一種仿佛踩在云端的不真實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憨？
他干咳一聲，試圖找回一點威嚴(yán)，但目光一接觸到圓圓那雙還帶著點水汽、正偷偷打量他的大眼睛，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他只好用力清了清嗓子，視線飄忽不定，最終落在了自己锃亮的皮鞋尖上，仿佛那里開出了一朵花。
榮苗苗看著哥哥這副百年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心中那點被冒犯的余怒徹底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忍俊不禁和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她太了解哥哥了，他那張冷臉和強(qiáng)勢作風(fēng)在商場上所向披靡，何曾有過如此失態(tài)？
她低下頭，借著整理圓圓蹭歪了的衣領(lǐng)，掩飾自己差點繃不住的笑意，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但隨即，一種更深層次的暖流涌上心頭。
哥哥的反應(yīng)，如此真實、如此強(qiáng)烈地證明了他對這兩個孩子的血脈認(rèn)同。
這讓她懸著的心終于真正落回了實處——至少在哥哥這里，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是被接納的，是被視為珍寶的。
她抬頭，看向榮炳勝的眼神里，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柔和。
李言站在稍遠(yuǎn)一點的地方，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但內(nèi)心同樣波瀾起伏。
榮炳勝的瞬間“融化”比他預(yù)想中來得更猛烈、更戲劇化。
看著這位前一刻還恨不得用眼神把自己凌遲的大舅哥，此刻卻對著兩個小丫頭笑得像個二傻子，李言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下來。
他心中暗嘆：果然，萌寶才是宇宙終極武器，連榮炳勝這樣的冰山都能瞬間汽化。
這份由女兒帶來的“核威懾”，暫時解除了眼前的危機(jī)，也讓他對未來的局面多了一份把握。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餐廳區(qū)域，倒了兩杯溫水，一杯遞給還在努力管理表情的榮苗苗，一杯則主動遞向那個還在研究鞋尖的榮炳勝：“榮先生，喝水。”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看到這個“兇叔叔”突然變得“傻乎乎”的，還笑得那么奇怪，李團(tuán)團(tuán)的小腦袋有點轉(zhuǎn)不過彎。
但媽媽說了是舅舅，而且舅舅好像也不兇了？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舅舅，又看看媽媽，小眉頭還是有點糾結(jié)于自己那散架的城堡。
她掙脫榮苗苗的手，噠噠噠跑到積木堆旁，開始試圖重建她的王國，嘴里還小聲嘟囔：“舅舅……踢壞了城堡……”
那委屈又帶著點告狀意味的小奶音，讓榮炳勝剛插進(jìn)褲兜的手又尷尬地抽了出來。
李圓圓在媽媽溫暖安全的懷抱里，又有姐姐的“示范”，圓圓膽子也漸漸大了。
她不再把小臉完全埋起來，而是趴在榮苗苗肩頭，用那雙水洗過般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舅舅”。
看到舅舅好像真的不兇了，還會對著她傻笑，圓圓的小臉上也慢慢露出了一個怯怯的、帶著點試探性的小笑容，像初綻的小花苞。
她甚至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榮炳勝西裝口袋里露出的一個金色鋼筆帽，奶聲奶氣地說：“亮亮……”
這無意識的互動，像一道微弱卻精準(zhǔn)的電流，再次擊中了榮炳勝的心，讓他臉上的傻笑更深了。
榮炳勝接過李言遞來的水杯，指尖觸到溫?zé)岬谋?，仿佛才找回一點真實感。
他喝了一口水，努力平復(fù)了一下過于激動的心情，但那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根本無法從兩個小外甥女身上移開。
笨拙的搭話：“咳…”榮炳勝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正常的交流節(jié)奏，但聲音卻依然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和緊張，完全沒了剛才的冷硬。
他看向榮苗苗，眼神復(fù)雜，但焦點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圓圓，“她們…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問完又覺得有點傻，剛才妹妹好像說過？但他當(dāng)時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沒記住。
榮苗苗看著哥哥這副樣子，心中好笑，但也樂見其成。
她抱著圓圓，語氣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姐姐叫李團(tuán)團(tuán)，妹妹叫李圓圓，剛過四歲生日不久。”
她特意強(qiáng)調(diào)了“李”這個姓，也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什么。
李言適時地接話，走到團(tuán)團(tuán)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眼神溫和：“團(tuán)團(tuán)喜歡搭積木，很有耐心。
圓圓比較粘人一點，但很乖?！彼匀坏厝谌肓私榻B，將自己定位在父親的角色上。
榮炳勝的目光終于短暫地從外甥女身上移開，落在了李言身上。
這次的目光，少了許多審視和敵意，多了幾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這小子，看起來確實挺細(xì)心？
李團(tuán)團(tuán)聽到自己的名字，暫時從積木大業(yè)中抬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榮炳勝。
剛才的“不禮貌”指控似乎已經(jīng)翻篇，取而代之的是孩子天然的好奇心：“舅舅，你有大汽車嗎？”
在她的小腦袋里，開大汽車是很厲害的事情。
李圓圓聽到“汽車”，也來了興趣，在媽媽懷里扭了扭，小手指著窗外隱約可見的布加迪車頂：“爸爸…車車…好看！”她顯然還記得那輛漂亮的車。
被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外甥女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榮炳勝只覺得心都快化了，哪里還有半點商界大佬的樣子。
他連忙點頭，臉上又不由自主地堆起那種近乎討好的笑容：“有！有！舅舅有很多大汽車！比…比那個還大！”
他差點順口說出“比你們爸爸那個還大”，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目光瞥了一眼李言，有點尷尬，但對著孩子們的笑容卻越發(fā)燦爛。
“團(tuán)團(tuán)圓圓喜歡坐車車嗎？改天舅舅帶你們?nèi)ザ碉L(fēng)好不好？坐最大的那輛！”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慈祥的長輩，但效果嘛…有點用力過猛，配上他那身一絲不茍的西裝，顯得格外反差萌。
他身后的兩名手下，此刻已經(jīng)默默退到了玄關(guān)陰影里，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但嘴角抽搐的頻率明顯加快了——老板，您的人設(shè)崩了??！
溫馨的互動：李團(tuán)團(tuán)開心地拍手：“好！坐舅舅大車車！”
李圓圓也咯咯地笑起來，奶聲奶氣地學(xué)著：“大車車！兜風(fēng)！”
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榮炳勝的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他甚至笨拙地蹲下身。
（昂貴的西裝褲沾到了地毯的絨毛也毫不在意）。
試圖和李團(tuán)團(tuán)一起搭積木，雖然動作僵硬，把好不容易搭起來的一點又碰倒了，惹得團(tuán)團(tuán)小嘴又嘟了起來，但他卻樂在其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滿足。
榮苗苗抱著圓圓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看著眼前這超現(xiàn)實的一幕——她那個冷酷強(qiáng)勢的哥哥。
正笨手笨腳地試圖討好他的小外甥女，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傻笑——心中五味雜陳，但最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安心和一絲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