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英看見門口的動靜,像是找到了新的依仗,立刻拔高了嗓門,“大伙兒都來評評理啊,葉夏然這個毒婦,嫉妒我女兒比她優(yōu)秀,害我女兒丟了工作,還聯(lián)合個外人來栽贓我女兒投毒,沈知遇也幫著她欺負我這個老太婆,這還有天理嗎?”她一邊喊一邊往門口挪,想讓看熱鬧的鄰居都來給她撐腰
安安攥著葉夏然的衣角,小臉漲得通紅,“你撒謊,小姨都已經(jīng)認罪了。”
而后,康康也沉著臉,一字一句地說,“撒謊不是好孩子,外婆,你不能這么繼續(xù)鬧了?!?/p>
葉夏然輕輕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背,抬眼看向劉桂英,語氣平靜卻堅定,“是非黑白自有公論,你在這里歪曲事實,就算鬧到天亮也沒用。”
就在這時,清脆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院門外。
兩名穿著制服的公安走進來,看到屋里的場景,立刻上前詢問,“有人報警,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知遇上前一步說明情況,“公安同志,這位是喬翠翠的母親,她女兒因蓄意投毒被逮捕,她現(xiàn)在在我家鬧事,還試圖損壞財物。”
劉桂英一見公安,先是慌了神,隨即又撲上去抱住其中一名公安的胳膊哭嚎,“公安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女兒是被冤枉的,是葉夏然害她的,你們快把我女兒放了啊?!?/p>
公安同志耐心地拉開她,嚴肅地說,“大娘,喬翠翠的案件證據(jù)確鑿,已經(jīng)經(jīng)過調(diào)查核實,不存在冤枉的情況。你現(xiàn)在在他人家中鬧事,涉嫌擾亂公共秩序,再不停手我們就要依法處理了。”
“我不信。”劉桂英掙脫開公安的手,轉(zhuǎn)身就要去抓桌上的砂鍋,“今天你們不把話說清楚,我就把這桌子掀了?!?/p>
葉夏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砂鍋的手柄,滾燙的鍋沿燙得她指尖發(fā)紅。
沈知遇連忙把她拉到身后,對著劉桂英沉聲道,“你再胡鬧,就不是妨礙公務(wù)那么簡單了,襲擊公安和故意損壞財物都是要負刑事責任的?!?/p>
門外的鄰居也紛紛幫腔,“劉桂英,差不多得了,你女兒做錯事就該受罰,別在這兒連累人家小沈一家了。”
“就是啊,公安都來了,趕緊跟公安同志走,好好說說情況不行嗎?”
劉桂英看著眾人的目光,又看看公安嚴肅的表情,終于泄了氣,癱坐在椅子上,嘴里還喃喃地念著,“我的翠翠啊……她是被冤枉的……”
公安同志皺了皺眉,“同志,你若是繼續(xù)鬧下去,那我們就只能依法把你帶走了,你確定嗎?”
劉桂英眼珠一轉(zhuǎn),極不情愿地爬起來,冷冷的看著沈知遇,“哼,我絕對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吧?!?/p>
好漢不吃眼前虧,劉桂英才不會傻到和公安同志對著干,甩手離開。
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劉桂英雖然走了,卻還是讓氛圍變了。
葉夏然不說話,低頭吃飯,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一旁的康康對她說,“葉夏然,你沒做錯,錯的是小姨和外婆。我們沒人怨你?!?/p>
人不大,說話倒是老氣橫秋的。
葉夏然瞧著他黑溜溜的眼睛,心里酸唧唧的,“謝謝啊。”
康康反而不好意思了,小臉蛋都紅了,“沒什么好謝的,你快吃飯吧?!?/p>
葉夏然笑了,抬手揉了揉別扭的某小孩,“康康,你有一點可愛哦。”
康康撥開她的手,“別摸我的頭?!?/p>
葉夏然,“我就摸?!?/p>
康康,“煩不煩?!?/p>
葉夏然,“就摸?!?/p>
康康無語,“隨你?!?/p>
……
這邊,劉桂英被趕出來后,一路上罵罵咧咧,原本的哭嚎變成了咬牙切齒的抱怨。
回到自家時,天色已經(jīng)擦黑,屋里沒開燈,只有灶房傳來微弱的煤油燈光。
她“哐當”一聲踹開房門,把滿肚子火氣都撒了出來,“葉夏然那個小賤人鐵石心腸,沈知遇也跟著護著她,翠翠要是真坐了牢,咱們家就完了?!?/p>
正坐在灶房門口抽旱煙的喬老實嚇得手一抖,煙桿掉在地上。
他抬頭看了眼怒氣沖沖的劉桂英,囁嚅著不敢吭聲。
這輩子他都被劉桂英拿捏得死死的,家里大小事全由她做主,他稍有異議就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灶臺上擺著一碗涼透的稀粥和咸菜,那是喬老實準備的晚飯。
就聽一個吊兒郎當?shù)穆曇魪睦镂輦鱽?,“媽,你哭喪呢?那死瘸子同意想辦法了嗎?”
喬翠翠的弟弟喬棟梁趿拉著拖鞋走出來,頭發(fā)亂糟糟的,衣服上還沾著油污。
他剛從外面賭錢回來,輸了個精光,正愁沒地方撒氣。
看到劉桂英敗興而歸,臉上的期待瞬間變成了不耐,“我就說你去了也是白去,葉夏然能給你好臉色?現(xiàn)在好了,姐被抓了,以后誰給我錢花?誰給家里填窟窿?”
劉桂英本就一肚子火,被兒子這么一數(shù)落,頓時炸了毛,“你還好意思說,我養(yǎng)你這么大,你除了賭錢還會干什么?你姐姐上班的時候,每個月給你多少零花錢?現(xiàn)在她出事了,你不想著怎么救她,就想著花錢。”
“救她?我怎么救?”喬棟梁嗤笑一聲,往門檻上一坐,“她自己犯了法,投毒害人,那是要坐牢的。再說,你也不是真心想救她,你是怕沒人給你賺錢養(yǎng)家吧?姐每個月工資一半給你存著,一半給我當零花錢,現(xiàn)在她進去了,你那點養(yǎng)老錢沒人補了,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裝什么慈母?!?/p>
這話戳中了劉桂英的痛處,她頓時語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其實從喬翠翠被抓那一刻起,她心里盤算的就不是女兒的安危,而是女兒的工資。
喬翠翠是家里唯一的頂梁柱,喬老實身體不好干不了重活,喬棟梁游手好閑不務(wù)正業(yè),全靠喬翠翠的工資支撐家用。
如今頂梁柱倒了,家里的日子眼看就要過不下去,這才是她最頭疼的事。
劉桂英惱羞成怒,抓起灶臺上的筷子就朝喬棟梁扔過去,“你個小兔崽子,敢這么說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