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回到章帕克這里。
無限拉長的時間中,被規則極力遮蔽的章帕克,緩緩晃過神來,記憶似乎有些不太連貫。
不僅如此,此刻的他,甚至再一次失去了正常人樣。
不過,這并沒有危險,他勉強記得,這應該就是他刻意為之…
為了盡可能以最大效率,去消化邪能,他經過了多次嘗試,最終,還是回到了最初掌握現實規則時,所刻意形成的那種“詭異恒星”狀態。
共生體般流動的漆黑身體,本就蘊藏著無限的可能性,而保持這個姿態…
除了像當初那樣,能最大程度地散播力量,其實也最有利于體內能量的循環。
這無疑加速了他身體,對邪能的消化。
倘若數量不多,甚至質量不行,也就無所謂了,但這股邪能的來源,畢竟是人均擁有非凡能力的斯庫魯人,再加上基數過千,他不得不做出應對。
好在,他的應對很有效。
這段時間里,邪能不出所料地,順著他那恒星般的無形流動脈絡,在體內瘋狂消化著。
‘可這,究竟是一瞬,還是七年多?’
剛努力消化完邪能,從肉身不斷增強中停歇下來的他,大腦一片疼痛,迷糊至極。
記憶的不連貫,正源自于此。
只是,這種迷糊,按理對初步掌握時間規則的他來說,不該發生。
但偏偏就是發生了,這讓他感到了明顯的不對勁。
十分甚至九分的詭異!
‘好像高速思維也變慢了一點,就好像過載至今…還沒緩過來一樣,是錯覺嗎?’
狐疑間,章帕克不敢怠慢,連忙硬撐著恢復人形,象征性地捂著頭,竭力思考起來…
一段時間后,他貌似捕捉到了記憶中的一絲線索:
‘…這段時間里,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看到?’
瞇了瞇眼,他以魔法師的身份,構思起解決方案。
很快,他決定對搜魂魔法稍作改良,緊接著以規則之力快速勾勒,開始了對自身實驗性的“搜魂”。
…
搜魂很成功,一些被遺忘的“粗淺事項”,成功被挖掘出來。
…
邪能的效果,毋庸置疑。
與之前一樣,能力的暴漲,涉及全身屬性,只不過有些隨機。
但這種隨機性下,堪稱“極致”的突破,也不是沒有,只是…
對邪能“質量和總量”的要求,高得有些離譜。
畢竟只有巨量的“隨機”,才有將某一屬性堆到“極致”的可能。
‘但不對啊,哪怕之前我被特殊污染附身時自食,那么大的量下去,都沒達到這種程度過……’
感覺到邪能量不太對的章帕克,皺了皺眉頭,緊接著,隨著搜魂魔法的繼續復盤,整個人愣住了,難得驚訝出聲,
“不是,我那么多黑暗神書殘頁,也全被轉化掉了?!”
此刻,他的體內,除了兩塊寶石安然無恙,其余已經再無一點殘頁痕跡。
雖然混沌魔法知識已經學了不少,但終究還剩九頁沒怎么研究,這波,簡直虧麻了!
‘真服了,我一定要找回來,魔法知識有用的啊…’
忍著不適感,高速思維苦思冥想間,章帕克找到了唯一的辦法:
‘只能等后面時間規則掌握度上來了,再從時間線中窺探這些知識了。’
雖然還有補救方法,但終究需要等待,別無他法下,他只能嘆了口氣,繼續查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但不看不要緊,他這一順藤摸瓜,當即便發現了更多難繃的真相——
他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過于沉迷強化的感覺,竟不知不覺中,在“詭異恒星”狀態下,主動獻祭掉了殘頁,以至于,用這股質量更高的邪能,將距離極致只差臨門一腳的感知力……
硬堆到了突破!
從主觀時間第三年開始,他的感知力就超出了預料,一路累積,很快便拔高到了肉身都難以企及的強化程度。
起初,他的意識深處,只感到一陣超然物外的逍遙暢快,似乎能隨意窺視世間萬物。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暢快愈發不受控制,所看之物越來越多,越來越廣,直至剛才,所有邪能消化完畢,這種感覺才轟然倒塌。
而在這之前,他的感知,已經夸張到了一種超乎想象的地步。
即使身體未動,但感知力卻能直接橫跨隕石帶和負能量真空,將距離此地數千萬公里的近百顆星球,清晰納入腦海。
要知道,地球直徑才一萬多公里!
換言之,就在剛才,章帕克的感知力,夸張到足以直接成為活體的…
恒星觀測儀。
如果在地球上的話,他無需動用“規則之視”,無需借助任何設備,便能在皇后區的家中…
輕易聽見亞馬遜雨林最深處一滴露水的墜落,輕易看穿西伯利亞凍原下古老冰裂的延伸。
甚至這還不算完,同一時間,他甚至能清晰捕捉到宇宙中隕石的軌跡,看清其他星球隕石坑的形成!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也無關時間和空間,而是每時每刻中的“每一剎那”,他都能將整個范圍內所有事物的“存在和變化”,給納入心神腦海…
但這,對他現在的精神負擔極大。
這次強化,全身屬性都在暴漲,但暴漲最大的那個屬性,感知力,已經超前太多太多了!
現在之所以轟然倒塌,就是因為所有邪能耗盡,不再“負重前行”般增長的其他屬性,徹底支撐不住這種極致的能力。
而現在會對主觀時間感到迷糊,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沒有因此一下子昏迷,徹底沉眠,也已經是肉體被不斷強化的最佳成果了。
至于他的記憶…
沒辦法,這段時間里,通過感知力看到的全忘了,畢竟萬事萬物的信息,毫無節制地涌入自身,本就對精神負擔極大,哪怕是高速思維,也只能在這種情況下咬牙堅持。
簡單來說就是,每一粒塵埃的顫動,每一次生命的呼吸,每一段電波的流動,都是“同等迫切,要求他意識立刻處理”的信息。
這巨量的“同時信息”,每時每刻都在同量增加,即便以他足以吃下規則知識的高速思維,長此以往下去,也遲早會過載崩潰……
至于現在,他之所以恢復了正常,完全算是身體激活了生存本能,啟動了對精神的保護——
一種,精力枯竭狀態下的自我調整。
這次調整有一點削弱的意味,但并非無故舍棄進化,僅僅只是一次“無損隔絕”。
之所以說是無損,完全是因為這份夸張到極致的感知,僅被暫時折疊,收容到了規則之力所主動構成的特殊現實中…
而那個現實,除了現實規則在發揮作用,還有時間規則在其中調整,因此,絕大部分信息,會不斷平衡,被身體轉化成了一種極度內斂的“外部存在”。
但是!
那些無法平衡的信息,就不一樣了!
就和漫威至高外掛“蜘蛛感應”一樣,在致命威脅浮現的瞬間,這些所對應的“無法平衡的信息”,會因為時間規則,提前向章帕克的意識表層投射一道警訊。
以此提醒他,有事要發生,或者,此事絕不能錯過。
這是“直覺”一詞,被徹底神化的能力。
換做神秘東方那有關修仙者的理論,就是某種…“心血來潮”,“天人感應”,甚至,“福臨心至”。
只不過,與其他人不同,章帕克這樣的能力,完全出于現階段的自身本能。
這就是規則掌控者的強大之處,不知不覺中,已有規則主動幫忙。
與那些依靠外在力量,才能規避危險的存在,已經有了本質區別。
…
而他的記憶會不連貫,也是因為這次調整才剛開始,幅度略微越過了平衡點。
最顯著的代價,就是剛才,他對主觀時間感知的模糊。
不過這都是小事,就在他用改良過的搜魂魔法復盤時,狀態就已經趨于完美,并且,順利弄清楚了這復雜的一切。
至于那原本登峰造極,堪稱貫通寰宇的感知,也不是不能主動使用,就是現階段要付出一些…巨大代價。
比如一次性消耗大量精神和能量來解析,同時還不能忘記開啟無限拉長的時間…
極其麻煩,消耗極大,并且不太持久。
現在,他依然能極致地感知世界,但不主動開啟的話,方式已截然不同,“全知”時刻發生,只是被屏蔽成了一種宏大的“背景噪音”。
至于什么時候,才能肆無忌憚地使用這項極致能力…
得等他湊齊身體其余屬性的極致,并且依靠這些極致,達成真正的究極生命體,又或者…
等他掌握靈魂規則和心靈規則,精神力量強大到足以匹配這項極致,而不被其吞噬的那一天。
看似很難,其實對他來說…只是稍微有點難。
畢竟,他本質上已經不是人了,完全可以花時間去辦到。
…
無奈嘆息間,章帕克回過神。
只是輕輕握拳,便引得一陣不可見現實震動。
肉身能力的增長,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停下對自己的搜魂,他表情怪異地嘆了口氣:
‘簡單來說,我這次強化,賺翻了,但也虧麻了。
感知能力大概已經突破現有神級以下存在天花板,達到了我自己都把握不住的極致。
甚至,或許等所有短板補上,這些能力大概還能繼續進化…
畢竟邪能這玩意只要愿意累積,就能永遠強化己身。
我現在只要不怕瞬間虧空精力和能量,就能像個人形天文望遠鏡和超級顯微鏡一樣,不動就能感知幾千萬公里內的一切細節,強得離譜。
甚至身體為了調節,還將這一能力屏蔽,削弱成了蜘蛛感應…
好吧,光這蜘蛛感應,就已經賺翻了。
身體強化雖然沒有像這么夸張,但也是全面變強了不少,力氣防御速度敏捷等屬性也全部大漲。
吊打之前的自己,完全不在話下。
但是!
我的殘頁沒了啊,整整九頁還沒研究完,目前來說絕對是糟糕無比。
沒有這些知識,我對規則的掌握度,只能硬生生靠自己感悟,這特么得搞到哪一天啊…
別我這邊還沒感悟完,時間就一路滾回現代了!
而且唯一可靠的補救方法,簡直倒反天罡!
只能等以后時間規則掌握度上來,才能回到過去的時間線里,把知識抄回來。
真離譜,都掌握到那種程度了,我才能去找回屆時極可能用不上的知識…
…不過還好,地球上還有一些殘頁可以收集,希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威廉能多觸發——不對,還是別吧,等我回地球再說。’
高速思維腹誹著,章帕克又是一陣無奈,但當即又意識到,自己高速思維的效率,已經徹底恢復如初了。
還好,恢復能力蠻不錯的,很結實啊。
搖了搖頭,他快速確認了一下自身狀態,適應無誤后,他收起多出來的一點身軀,快速恢復了“彼得·帕克”的模樣。
接下來,該將在外幫忙,警戒了整整“兩分多鐘”的托尼,重新拉入這無限拉長的時間里了。
‘畢竟準備已經充分過頭了,是時候應戰了。
等這把打完湮滅蟲族,又是一波邪能入賬,到時候,再把其他屬性也拉到極致…
或許身體很快就能再多扛一會這種感知了,這樣一來,回地球找黑暗神書殘頁,也能輕松一點。
這樣一想,似乎也沒有太虧啊。’
非人速度的思考中,章帕克心情愈發平和。
但就在規則之力凝聚完畢,即將要把托尼拉進來之時,他忽然愣住了。
他剛才,好像以非常堅定的口吻,做了個毫不猶豫的決定?
‘等會…湮滅蟲族,我剛剛的想法中,似乎很確定它們存在?’
狐疑間,章帕克瞬間反應過來,意識到了自己那段,被屏蔽遺忘的記憶中,極有可能看到了相關之物。
順著直覺,他在拉托尼進來之前,主動開啟了一瞬極致感知。
頃刻間,精神劇痛,但四下數千萬公里內,再無半點秘密可言!
同時,他的部分記憶也順理成章地浮現,既視感驟現。
等再次看清了湮滅行宮的一切時,章帕克渾身上下,殺氣已然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