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秋作為‘護(hù)道者’,注意力自然時時刻刻集中在蘇淵的身上。
他剛才也感受到了些許夢道的氣息,很純粹,與曾經(jīng)在少帝身上感受到的一樣。
但——
眼前這位,是古代的帝者,是這所謂葬土的王。
他身上尚且余留有帝威。
而夢道、幻道之流,主攻心性,這位葬土之王,以其閱歷,怎會受到影響?
不過,這點,難道無道源君想不到么?
張春秋目光悠悠,在質(zhì)疑之前,先期待。
期待這位從頭到腳都讓自已看不透的少年人......
究竟能創(chuàng)造出什么樣的奇跡。
......
蘇淵很平靜,也很淡然。
大夢誰先覺的失效,完全在他的預(yù)料之中。
他是自信,不是自負(fù),面對古代的王者,曾經(jīng)站在此世巔峰的存在......他又能做什么呢?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他是狐。
她是虎。
許安顏啊。
借我一用。
蘇淵心念微動,那盞心燈顯現(xiàn)的同時,為道道白線所纏繞的腦后枕骨、胸口夢骨,都產(chǎn)生了一種......共鳴!
這種共鳴,在場之人,無人察覺。
除了......那位葬土之王!
他的身形猛地一震!
瞳孔劇烈收縮!
陰神之骨!
他剛剛?cè)诤系年幧裰牵坪踉谂c什么東西共鳴!
難道說——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線人影。
在心燈的照耀下,那無形無相的身影,披著一層淡淡的光輝,是那樣的神秘與超然,仿佛......仙!
葬土之王的淡然不再,震撼如巨潮般涌來,重重地錘擊在他的胸口。
但很快,他回過神來,即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他不是仙!
他怎么可能會是仙?
若是仙......
一念之下,自已早就湮滅了!
他必定是和自已一樣的人,只不過,他尋到了兩枚仙骨!并將其融合!
“呵呵!”
他一聲冷笑。
直接看穿了蘇淵的意圖!
不過是想要以多欺少,以兩枚骨,對付自已一枚骨,想要把陰神之骨,也掠奪過去!
但......
你做得到么!
他身為曾經(jīng)的王者,對自身擁有絕對的自信。
他的道,與陰神之骨,又無比契合,如今已經(jīng)融合為一,渾然一體。
你要奪我?
不如將你的兩枚仙骨,都奉于我!
他的眼眸迸射神芒,不曾想居然會有如此驚喜。
一枚仙基,踏上仙途。
若再有兩枚......
又當(dāng)如何?
可就在這時。
嘩啦啦。
仿佛水流一般!
那夢骨散發(fā)的光輝,不再是以漣漪般擴(kuò)散,從外部影響。
而是......
直接從那陰神之骨中流淌而出!
若是葬土之王沒有融合這枚陰神之骨,自然不會受到影響。
可如今,他將自身與之完全融合,以八世輪回之真靈,熔煅真性于其中。
這一刻。
他受到了牽連!
不是他自已入夢,而是被那枚陰神之骨,拖拽著,墜入夢中!
一秒、兩秒、三秒......
第四秒,他便要醒來!
這畢竟是投機(jī)取巧,而這位葬土之王乃是曾經(jīng)的蓋代強(qiáng)者,很快便要從夢中覺知!
“路已經(jīng)鋪好。”
“就看你了。”
蘇淵輕聲喃喃。
到如今為止的一切,都僅僅只是鋪墊罷了。
最初的大夢誰先覺并未奏效,如今也僅僅不過是寥寥數(shù)秒,這意味著他無法如同控制帝殷的三清身般,將他轉(zhuǎn)化為自已的夢外身。
但......
那又如何?
他眸光悠悠,望著眼前這位葬土之王,終于,動用了那‘影’的力量!
此間因果......如影隨形!
這門以萬形萬相復(fù)制而來的本命神術(shù),在這一刻,經(jīng)由大夢誰先覺的強(qiáng)化,威力再度攀升!
蘇淵立身其中,白線翩躚飛舞,宛如神明。
黑影彌漫,將他與葬土之王包裹,與其余眾人皆分隔。
他說。
此刻,因果可以顛倒。
他說。
此刻,可以先果后因。
他說。
“你不是葬土之王。”
“我才是。”
嗡!
那奇異的因果之力,就這樣加持在兩人的身上!
經(jīng)由大夢誰先覺的增幅,變得更為玄妙異常,根本無人可懂,無人可知!
這一刻。
蘇淵,成為了葬土之王。
這是‘果’。
而‘因’......
“真正的葬土之王,融合了陰神之骨。”
他眸光平靜。
這一刻,枕骨與夢骨爆發(fā)光芒,葬土之王左手的臂骨,受到了感召。
它摒棄了這位曾經(jīng)的王者,歸于蘇淵,與他的左臂,隱隱重合。
他融合了陰神之骨。
這是‘因’!
所以。
他才是葬土之王!
“葬土之王,要創(chuàng)立真正的輪回葬土。”
小夢的冥壤......
由他贈予!
而今,他也在守護(hù)那輪回葬土的構(gòu)建!
他,也可以稱之為創(chuàng)始者!
這是‘因’!
所以。
他才是葬土之王!
“葬土之王,是曾經(jīng)的蓋代者,將來,也要鎮(zhèn)壓諸世萬界。”
他不知道自已的曾經(jīng)是怎么樣的。
但就目前所經(jīng)歷的一切來反推,曾經(jīng)的‘他’,必然也是蓋代者!
他不知道自已的未來會是如何。
但結(jié)果......
古往今來不曾有。
天地鬼神皆俯首!
此世之外,還有四宇八荒。
四宇八荒外,有還是無,他都不在意。
他要走,便要走到最遠(yuǎn),無人所至之處。
要做,便做那最高的天!
這是‘因’!
所以。
他才是葬土之王!
轟隆隆!
先果后因。
諸因齊備!
那黑影彌漫,不可言說的因果之力,剎那間堅持在了葬土諸圣的身上!
這一刻,他們依舊是他們,他們依舊崇拜和追隨著葬土之王。
可葬土之王......
是蘇淵!
王座之上。
失去了陰神之骨,被剝奪了葬土之王身份的古代王者。
身形虛幻了下去,眼神中透露著迷茫,那種迷茫不是來自于大夢誰先覺,而是來自于因果被顛倒后的認(rèn)知紊亂。
“我......”
“是誰?”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面前,似乎希望有人能給他一個答案。
白線勾勒的人影,時而無形無相,時而萬形萬相,如仙似神,不可捉摸。
祂探出一只手,輕輕落在自已的頭頂上: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
一枚青色的箓種在冥冥中刻下。
祂緩緩開口:
“你是我座下隨者,輪回葬土的守護(hù)之人。”
“便叫你......”
“無命。”
......
ps:夜宵也是晚上的飯,也算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