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看向紅妖,眼神詢問。
紅妖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
說完后。
她望向遠方。
既不看蘇淵,也不看那名葬鬼。
她很安靜,與平時的她,截然不同。
蘇淵沒有見過這樣的紅妖。
他回顧紅妖的誕生。
萬噬神鐵融合血兇赤金,這是路盡槍的本體。
而后他獲得了衍神金,將其融入路盡槍,這才誕生了紅妖。
當初他便有些疑惑。
剛剛誕生的紅妖,不像嬰兒般懵懂,而是直接便有了自我意識,像是一個已經成熟的器靈。
這是為什么?
難道是在路盡槍催生器靈的時候,有某些破碎的靈魂恰好在周圍飄蕩,被衍神金吸收,融合了進去?
畢竟紅妖是在自已前往絞肉城歷練的途中誕生的,那個時候的自已不過是個星使,察覺不到靈魂碎片的存在也正常。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
問題出在衍神金本身。
如果再進一步延伸——紅妖,是出于某種命中注定的原因,來到自已的身邊,而系統,僅僅只是個助力。
正當蘇淵思考的時候。
忽然。
清麗婉轉的歌聲傳來,似乎帶著些哀婉之色。
蘇淵驚訝看去,那是紅妖在歌唱。
她唱著無人聽懂的歌詞,甚至不知道是什么語言,可那種歌聲中的情緒,卻帶有極強的感染力。
紫瞳葬鬼呆愣在原地,成了一尊雕塑,他望著紅妖,睜大眼睛,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可緊隨其來的卻是迷茫之色。
不久后。
歌聲停止。
紅妖的眼神同樣的迷茫。
她也不知道自已所歌唱的是什么,甚至不知道這首歌的意思,也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只是有一種情緒在胸口堵著,讓她唱了出來。
不多時。
那名紫瞳葬鬼發狂了。
他身上的那縷執念似乎已經消散。
他再度淪為了和普通葬鬼沒有兩樣的殺戮怪物。
蘇淵從紅妖身上收回目光,開始與那名葬鬼搏殺。
他所創的「一之術」,來自本源,是一種自證。
有器?可以。
無器?亦可。
轟!
這名紫瞳葬鬼的實力雖然遠弱于真正的二轉劫尊,但卻也十分恐怖。
蘇淵與之拼殺,不斷磨煉自身。
上次與莉雅絲交手,幾乎是純粹地挨打,但如今不同,他可以真正地精進自身的戰斗之道,化用所創造的大術。
局勢瞬息萬變。
這是劫境級別的戰斗,絕對是一場大災。
星空失色,虛空震顫,時不時有被打穿的黑色裂隙出現。
直到某個瞬間,蘇淵抓住機會,身形轉瞬而至,一指點在了那紫瞳葬鬼的眉心。
以指,代槍!
璀璨的金芒撕裂虛空!
洞穿了那腐朽的印記!
這是......
「鬼神避」!
那蘊含極強穿透力的一擊。
奠定了戰局!
終結了這頭葬鬼!
紫瞳葬鬼緩緩倒下,尸體懸浮在海水中,寂靜無聲。
“呼——”
蘇淵同樣負了傷,正在運轉生命力恢復著。
與此同時。
他也在等待。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并沒有等到他所應得的東西——禁忌之劫。
“跨越大境界斬殺,理應觸發禁忌之劫......”
以往都是如此。
這次也不應該例外。
蘇淵目露思索,那具尸體映入眼簾。
忽然間,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不知為何,始終揮之不去。
「葬鬼并不受到宇宙意志的承認,不將其視作生靈,所以越階殺死他們,不會觸發禁忌之劫」
他看向一旁的羌無,并未直接詢問,而是旁敲側擊,最終得到證實。
越大境界擊殺葬鬼,的確不會觸發禁忌之劫。
不是單他一人,而是古往今來皆如此。
這幾乎是一個共識。
“有趣。”
蘇淵也曾體會過宇宙意志的顯現,不是在天道公告之時,而是在渡奪天之劫的那一刻。
浩大、恢弘、不帶絲毫情感,完全的冷漠與絕對。
那它為何不承認葬鬼?
那它會承認異域客么?
比如有人越階擊殺了自已,是否會觸發禁忌之劫?
這是一個問題。
可惜,或許永遠得不到解答。
他不再多想,也沒有去向紅妖刨根問底。
他看得出她的迷茫是真實的,她或許有著往事,但她并不知曉往事。
一如她。
一如他。
“人并不需要弄清楚一切才能前進。”
背著迷惘也能向前。
這是他的人生信條。
蘇淵離開了。
可在行進中途,他忽然停了下來。
他在想,那名紫瞳葬鬼當時要來這邊,是要尋找什么?
雖然最后什么也沒有看見。
但——
他要找的東西,真的不在了么?
蘇淵的心頭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意向。
心見為真——他不能違逆自已的心。
他返身歸去。
那具尸體已經被狂暴的葬星海水拍打裹挾到了不知何處。
但蘇淵可以確定,剛才那名紫瞳葬鬼就是在這里停下。
他輕聲喃喃:
“之前已經到處搜尋過一遍,一無所獲。”
不過多找幾遍,也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蘇淵一一遍覽,最終,他閉上了眼。
心瞳睜開。
可依舊......
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唯有狂暴的海水在肆虐。
罷了。
他重新睜開眼,準備離去。
可忽然間,像是冥冥中的緣分,一塊碎片,映入了他的眼簾。
狂暴的能量海將其拍打而來,令其隨波逐流,在不遠處蕩漾。
蘇淵心念一動,直接上前將其取來。
這是一枚......
類似陶片一樣的東西。
質地堅硬,能夠扛住這葬星海的能量壓迫,說明它的材質很不一般。
上面刻著一個又一個陌生的文字,不屬于蘇淵認識的任何一種,。
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這些文字的時候,隱隱約約間,仿佛有一陣陣童聲在他耳畔響起。
那是稚嫩的童聲,帶著懵懂,似乎并不知道自已念誦著的究竟是什么,只是覺得朗朗上口,很好玩。
孩童說:
“黑與白,共天下。”
“紅妝日,界門開。”
“灰衣來,賀喜宴。”
“斟杯酒,真腥甜。”
“宴過了,無人還。”
“好熱鬧,靜悄悄。”
“噓——”
“莫回頭,莫回頭。”
“燈一盞,風中燒。”
“吹滅了,怎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