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靈魂古樹新枝所在,已經是輕車熟路——帝殷來過幾次,就等同于他來過幾次。
不多時,蘇淵便來到了靈魂古樹所在的區域。
到了這里。
圣境止步。
如羌無,它專修靈魂之道,對靈魂古樹的渴望遠超常人的強烈。
但它就是無法靠近,它本質上還是屬于圣境靈魂,被靈魂古樹本能地拒絕。
蘇淵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古樹。
帝殷曾經盤坐在它之下,感悟靈魂之道,通過考驗。
這就是「大夢誰先覺」的優點了。
它不同于任何的精神操控、靈魂烙印,它不是強制,而是‘未能覺知者’的本心。
你能說一個在做夢,這個人就不是他自已了么?不,他還是同一個人。
這也是為什么喬安娜沒有在帝殷身上感知到任何靈魂烙印的原因。
而如今。
輪到自已了。
菲莉雅上前,為蘇淵解開了那道蟲族禁制。
蘇淵進入其中,瞬間便感受到了一種溫暖、柔軟的感覺,像是投入了母親的懷抱,是那樣的舒適,那樣的安心。
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枝葉搖擺,宛如搖籃曲。
蘇淵在這株靈魂古樹新枝下找了個位置,盤坐了下來,將所有的心神都寧靜下來,在這片靈魂的海洋中徜徉。
......
嘩!嘩!嘩!
海浪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蘇淵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已正站在一片海灘之上。
嗯?
蘇淵愣了一下。
他雖然沒有介入帝殷這具夢外身,但也作為旁觀者,看過了他所經歷的靈魂試煉。
似乎......
不太像自已現在所遇到的情況?
還是說,每個人所遭遇的試煉都是不盡相同的?
他這樣想著,嘩!又是一道海浪拍打而來,打濕了他的腳,但那海水是溫暖的,隱隱有些虛幻,像是靈魂回歸原初后的樣子。
忽然間,蘇淵發現,這片沙灘上,有一道腳印......腳印?誰的腳印?這里難道不是靈魂古樹針對自已的靈魂所創造的精神世界?
他抱著一絲好奇,跟隨著這道腳印,一路前行。
在這途中,他別無事做,便將目光投向遠方,看那一望無際的海,感受著海風的吹拂,感受著海水浸潤雙腳的觸感......他看得入神。
直到某個時候。
他忽然意識到,那道腳印停下了。
他低頭看去,不由得愣了一下,原來自已看風景的時候,不知不覺走到了那腳印上,它停下的位置,正是自已如今所站著的位置。
“這是什么?”
他注意到面前有一個小土堆。
他蹲下身來,看著那個小土堆,他心有所感,伸手將其上掩蓋的沙土撥開,看到了其中所掩埋的東西。
那是......
一枚種子。
一枚剛剛萌發出翠綠嫩芽的種子。
“種子?”
種子,和,樹。
蘇淵本能地將其和靈魂古樹聯系在了一起。
“這——”
他猛地意識到。
這難道是靈魂古樹剛剛被種下時的畫面?
這被視作是宇宙靈魂起源之地的核心至寶,不是由宇宙自然孕育誕生,而是由某個神秘強者種下的?那道腳印的主人?
蘇淵的思緒起伏,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留下腳印的那個人,究竟有多強?抵達了何種境界?他又為什么要種下這棵樹?
各種念頭交織,可就在他沉浸其中的時候,眼前忽然間浮現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以及......一段輕聲的囈語。
他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那極有可能是腳印的主人,他將種子種下,將沙土掩埋,而后輕聲喃喃:
“請你一次次地萌芽,一次次地成長,去到那最高的地方......”
那模糊的身影站起身,朝著那片大海走去。
他的身影漸漸融化,化在了這片海里。
靈魂之海靜謐無聲。
蘇淵回過神來。
眼前什么也沒有。
沒有土堆,沒有種子,仿佛剛才所看見的一切都是幻象。
但他知道自已向來不會沉浸在幻象之中,那一定是真實的。
那個人是誰?
一次次地萌芽?一次次地成長?
什么意思?難道之前已經有過另外的靈魂古樹,但是沒有順利成長起來?
這已經是他種下的第好幾顆種子?
不,這究竟是不是靈魂古樹還未可知。
而且——
最高的地方?
什么叫做最高的地方?
高......天!
這是自然而然的聯想。
可這里的「天」,指的是什么?
蘇淵忽然想起宇大哥曾經和他提到過,關于四宇八荒的一些信息。
帝,是這個世界的頂點,但不是四宇八荒的頂點。
在帝之上,還有祖。
祖中的最強者,稱為始祖。
而始祖中的最強者,可以入主四宇八荒中的「八荒天」,尊為「諸天」。
這是他所知的,最高的「天」了。
難道這靈魂古樹是曾經的某位至強者種下的,寄希望于它成為「諸天」?
這靈魂古樹雖然是蟲族的核心至寶,但它畢竟是生命,而非死物。
宇宙中什么樣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一塊石頭都有可能發生變異,獲得生命,踏上修煉的道路。
何況是靈魂古樹這樣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那這靈魂古樹新枝的價值,可就顯得不可估量了。
如果那位于內宇宙的本體,有能夠成就「諸天」的潛質,那么這道近來才萌發的新枝,難道不是一榮俱榮?也有對應的潛質?
至于敢不敢拿?
蘇淵眸光平靜,他在——問心。
心燈的燭火,寧靜而平和。
“都過了自已內心這一關,那還有什么可猶豫的呢?”
蘇淵笑了笑。
雖然這盞心燈,代表的是他自已,是一種直覺,而不代表絕對,不代表未來沒有風險。
但如果你連自已的心都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
人生在世,何必瞻前顧后。
唯心而已。
現在唯一要思考的就是。
該如何將這道新枝掌控,將其收走。
“......”
忽然間。
蘇淵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靈魂,在人身上,對應識海,對應——頭顱。
如今自已所融合的三枚‘骨’。
胸口夢骨。
左臂陰骨。
唯獨腦后枕骨,尚且沒有對應的力量。
怎么感覺和靈魂之力,很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