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怎么想?
許安顏若有所思。
她看這女孩也不像是那種自作多情的人,會讓她誤以為蘇淵對其有好感,總歸是他表現(xiàn)出了什么?
而都談到了這樣的問題——難怪一路上都有人在說兩人之間的事,果然不是空穴來風(fēng)。
許安顏雙手抱胸,悠悠地靠在門旁,完全以旁觀者視角,客觀中性地等待著,打算看看蘇淵要說些什么。
至于姜離歡,在聽到蘇淵的話后,先是愣了一下,繼而臉頰微微浮起兩抹緋紅。
這倒不是因為她對蘇淵有什么想法,而是單純覺得難為情:
“是我誤會了前輩......”
蘇淵輕輕搖頭:
“我倒不是要說這個。”
他稍作停頓,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在繼續(xù)開口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帶著一縷若隱若現(xiàn)的笑容,雙手抱胸,斜靠在了門上。
只是這樣一來——
他與許安顏的身影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許安顏:。
這種感覺,怪怪的。
她抿了抿嘴,換了個位置,與此同時,只聽蘇淵娓娓道來:
“你記得我和你提到過的吧?我的心上人——”
許安顏的身形有那么一絲難以察覺的停頓。
蘇淵輕笑道:
“你剛才所說的話,如果她就在這里,一定會想要和你交個朋友。因為她就是你所說的那種人,無論是誰的施舍,誰的饋贈,她一概不愿意接受,她只相信自已,相信她能做到一切她想要做的事。”
“哪怕是我們早早就察覺到了對彼此間的好感,可哪怕是我要給她提供幫助,她也永遠(yuǎn)不會心安理得地接受,而必定要在什么地方還回來。”
“說實話,我覺得她真的很帥。”
“這也是我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姜離歡一邊聽,一邊在悄悄觀察蘇淵的神情。
她發(fā)現(xiàn),這位古神族的天之驕子,在說到這位‘心上人’的時候,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tài)......都和最普通的人沒有任何區(qū)別啦!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么?
她心中這樣想著,她沒有經(jīng)歷過,但卻聽說過,很多人,哪怕是那些三界六天叱咤風(fēng)云的巨頭,有的時候,也會為一人傾心,淪為‘凡人’。
想到這,她不由得開口,語氣真誠:
“如果古淵前輩的那位心上人就在這里的話,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很感動吧?”
蘇淵聽了,笑了笑:
“那可不一定。”
“嗯?”
姜離歡再度愣住。
可見蘇淵沒有解釋的跡象,也就沒有繼續(xù)追問,她再次道謝,然后離開了。
在她離開后,蘇淵卻沒有直接回屋,反而是依舊安安靜靜地靠在那里,眺望遠(yuǎn)處,似乎是剛才的一番交談,讓他思緒良多。
許安顏同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并不在蘇淵的身上,而是同樣看向遠(yuǎn)處,同樣的思緒良多。
兩人,如出一轍。
“喂,許安顏。”
蘇淵忽然開口。
沉浸在各種思緒中的許安顏,身形微微一震,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蘇淵。
他,看得見她?
那他此前的舉動......那開門時所觸碰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剛剛才營造出的氣氛,以及那種淡淡的情緒,驟然間支離破碎,許安顏變得面無表情,這代表著,你必須要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不過......
另一種隱秘的情緒,悄無聲息地在她內(nèi)心蔓延。
在得知蘇淵看不見自已的時候,她是否有些失落?是的,但,失落中帶著一種解脫和釋然。
而現(xiàn)在,在得知蘇淵又看得見自已后——她是否又有些淡淡的歡欣?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些?
似乎是有的。
一方面,我不愿與你的感情來自于命中注定,來自于前世糾纏。
另一方面,你我彼此間的特殊,獨有的羈絆,卻也讓我感到安心。
這是全然矛盾的事。
要枷鎖,要自由。
愿與你至親,愿與你至疏。
咄咄怪事。
許安顏審判著自已,剖析著自已,卻也同時第一次明白,原來她也逃不過被自已唾棄。
呵。
兩全法。
蘇淵要兩全法。
她居然也想要兩全法?
她一邊思索,一邊只聽蘇淵輕聲道:
“我要一直變強,是為了保護(hù)你們,能讓你們隨心所欲。姜離歡要變強,是為了創(chuàng)造真正的理想鄉(xiāng)。那你呢?”
“對我而言,無論是變強,還是無敵,終究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如果沒有你們的話,我會追求所謂的無敵么?我不會。因為那對我而言沒有意義。”
“可你呢?難道你所追求的無敵,所追求的至強,便是你的目的么?宇宙海,帝不可渡,這原先是你的執(zhí)念,你要成為第一個渡海的人,但是......為什么呢?”
聽到這里。
許安顏恍然回神。
有些不自然地松解了下自已那興師問罪的表情。
她還以為是他看見了自已,結(jié)果,只是在自言自語么?
不過......
她想了想,她輕聲道:
“我注定與你們不同,這既是我的目的,也是我的手段。”
雖然蘇淵聽不見,但她依舊堅定不移地給出了自已的答案:
“我生來是要站在最高點,并且——我會做到的。”
又一道紅色身影掠來。
正是紅妖。
她見到蘇淵:
“那小姑娘找過你了?”
聲音帶著幾分慵懶隨意,和姜離歡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蘇淵輕輕點頭: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情況?”
紅妖搖了搖頭:
“不知道,不過,我挺稀罕她的,希望之后再見,她能獨當(dāng)一面了。”
蘇淵聞言,輕笑道:
“你和她說的那番話,想來是不需要我讓人關(guān)照她了?”
紅妖淡淡道:
“我教她萬事不求人。若她命不好,死了也就死了。世間誰死不得?”
這話有理,但有理不代表要認(rèn)同。
至少在蘇淵看來,世間有人死不得。
忽然,紅妖笑吟吟地湊了上來,與蘇淵離得極近,氣吐芳蘭:
“怎么,若要關(guān)照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么?”
她總是如此,像是一條赤煉蛇,嫵媚而妖冶。
可蘇淵對上她的視線,卻能透過那刻意的笑容,看到她眼眸深處蘊含的一抹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