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他雙手交織,組成了一個奇特的咒印。
嗡!那幽紫色的荊棘生出無盡倒刺,就這樣將蘇淵的靈魂從肉身之中抽離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中,出現了一道氣息微弱凋敝的靈魂,正是那受盡百般折磨的閻無肝,他神情迷茫,魂體顫栗,一經出現,便連忙哀求道:
“叔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讓我出來,我日后必定......”
閻無腸悠悠一笑:
“知錯便好,如今正是你贖罪的機會,我為你尋來了一名古神族,叫你們碎魂縫尸,化作仇胎,如何?”
聽聞此話。
那閻無肝猛地哆嗦了一下,神色驚恐絕望之至,甚至還要遠遠超過此前受到的無盡折磨!
碎魂縫尸仇胎咒!
身為冥王族之人,他自然聽說過此罰!
而三界六天,還有什么樣的仇,比古神族和冥王族之間的血海深仇更大?
以本族犯下大罪之人作為耗材,用于折磨古神族之人,這,便是這陰毒之咒最終的目的!
因此。
當閻無肝聽到這話后,是何等的絕望?
古神族與冥王族的力量,本就水火不相容,一旦被硬生生融合在一起,會受到何等級別的痛苦?那幾乎是世間的極致了。
不僅是這樣肉身、靈魂上的痛苦,從此之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無論是對古神族還是對冥王族而言,你都是死敵,是絕不會被接受的怪物。
對你自已,你要和你最為痛恨的人共生,在彼此力量不受控制地消磨、煎熬、骯臟地死去。
“不...不......”
閻無肝像是瘋了,失神喃喃。
冥王族的輪回觀念,與眾不同。
其余種族生靈,若是魂飛魄散,便等同于無法進入輪回,就此永恒消失。
但對冥王族而言,哪怕是魂飛魄散,他們也不懼,因為他們相信,自已總會在另一種輪回中歸來。
唯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神血獄中的真靈罰。
其本質在于——唯有古神血,能以自身為代價,永恒磨滅冥王族的靈魂。
而這‘碎魂縫尸仇胎咒’,與之有何區別?仇胎不能長存,最終會彼此徹底磨滅!
“叔公,叔公,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什么都愿意做,我......”
閻無肝還在苦苦哀求。
可閻無腸卻已經開始動手。
他唇間帶笑,領域鋪張開來,只是輕輕吐出一字:
“解。”
嗡!
無數刀光閃過!
閻無肝的魂體,剎那間便被分割成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碎片。
如果是在外界,靈魂破碎,瞬間便會消散,但是在這奇異的領域中,似乎帶有某種未知的力量,哪怕靈魂碎成了一片片,依舊保持著,沒有潰散。
絕望彌漫在每一片靈魂碎片上,那是閻無肝最后的無聲哀求。
閻無腸視若不見,他看著蘇淵的魂體,嘴角微揚:
“如何?你身為古神族,卻又修了「福生天」之力,如今本座再贈你冥族之力,叫你齊齊全全,還不謝恩?”
蘇淵歷經折磨,無盡痛苦,聲音卻依舊平靜淡然:
“若真如此,不如請無腸大帝再幫我將三界六天皆縫了?如今不過半數而已,怎能說是‘齊全’?”
閻無腸輕輕搖頭。
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此子居然還能嘴硬,呵,只怕是無知者無畏罷了,等真成了仇胎,讓他時時刻刻都受冥力侵蝕融合。
那種痛苦,又豈是現在的他所能理解想象的?
“解。”
他淡淡一聲。
無盡刀光,剎那間,將蘇淵的靈魂解得支離破碎,定格在那領域之中。
他伸出手,雙手皆有幽紫色的光芒覆蓋,無盡的細絲,布滿整個領域,將一枚枚靈魂碎片串聯。
“......”
蘇淵從未想過自已有朝一日會成為這樣的狀態。
能與古神族并列,威壓三界,冥王族的力量,果然神秘。
自已......連靈魂都被分割裂解為了無數碎片,居然還能保持著意識沒有潰散,這究竟是什么樣的領域?
不過,是真的挺不好受。
或許,就要現在了么?
如果系統的來源真的與自已有關,那現在的自已,無疑已經是山窮水盡了,所能獲得的獎勵,也必定是最關鍵,最有可能生效的了吧?
那么——
怦怦...
怦怦...
怦怦......
就在蘇淵決定通過靜止空間最后來搏一搏的時候。
一股熟悉的律動聲傳來。
那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可現在的自已,哪里還有心呢?
“嗯?”
不僅是蘇淵聽到了。
閻無腸也聽到了。
他眉頭微挑,看向不遠處。
只見,一道朦朧的光團,正從遠處朝向這邊飛來,那古怪的心跳聲,正是從中傳出。
這是何物?
他暫時停下手中的動作,淡淡看了眼,卻并未放在心上,因為他從中并未感知到任何威脅的氣息。
......
許安顏一路跟隨著那座「遙遠的理想鄉」,途中歷經了數道灰潮,每當那奇異的心臟律動聲傳出,那些灰潮便像是靜止了一般。
道道灰氣被剝落,那些被腐化的生靈隨風散去,雖然死去,但卻無需再如行尸走肉般,散播這種詭異的‘病毒’。
直至某一刻。
它來到了這片界域的邊界,前方是蒙蒙一片。
許安顏也曾見證閻無腸借用福祿神尊之力試圖破開太虛界域的那一幕,當時那種祖境的力量都未能令其動搖分毫。
可......
它穿了過去。
許安顏停頓了一下,她此前也嘗試過,在‘求空’后,她能無視任何,但卻無法穿過混沌太虛的邊界。
而今,她只能再次硬著頭皮嘗試。
奇跡發生了。
她也從這座界域,來到了另一座界域!
就這樣,她一路跟隨,忽然,她看到了不遠處的兩道模糊身影。
等靠得近些,她這才看清。
其中一人,正是那冥王族的帝者,閻無腸。
另一人,不,那已經不是人了,那是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從上到下,僅剩下片縷血肉掛著,顯然生前經歷過極其恐怖殘忍的酷刑。
「遙遠的理想鄉」在這里停下了。
停下了。
停下。
幾乎是剎那。
許安顏便明白了些什么。
她的嘴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她看著閻無腸周身領域中,那一枚枚破碎的靈魂碎片,其上有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怦——
天地寂靜。
甚至就連那「遙遠的理想鄉」中的心跳聲都在前奏出現的剎那,戛然而止。
有什么東西。
正在降臨。
“你......”
一道低語,在閻無腸的耳畔響起。
他眉頭微挑,周圍明明毫無生靈氣息——誰,誰在裝神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