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醒來的第一時間。
他發現的最大不同,正是那憑空消失的白線之力。
它為何消失?
消失后又去往了哪里?
這本來毫無頭緒,可如今,隨著許安顏的這個‘化名’,迎刃而解。
白界行。
這與其說是一個名字。
不如說是一種‘賦名’,為某種東西,或者,某種行為的賦名。
讓他想想,自已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尚未揭開,但許安顏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大概率,是為他而來。
白界行,白界之行。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片未知界域,正是由消失的白線所構筑而成?
這既能解釋為什么自已體內的白線之力消失,也能解釋許安顏為何會取這樣一個特殊的名字。
那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白線之力為何會脫離自已,來形成這樣一個世界?
蘇淵思索著,看向身后的青花:
“她是如何與你們遇見的?”
“她和你們遇見的時候狀態如何?”
“她和你們說了些什么?”
“她......”
蘇淵一口氣問了許多。
青花卻已經快要急哭了:
“他已經要到了!”
哦。
蘇淵這才轉回頭去,看向不遠處緩緩停下身形的那名殺修。
那是一名中年,容貌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有些老實敦厚,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倒提一柄血色的長刀。
在蘇淵原先的想象中,所謂‘殺修’,大概是某種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魔頭形象,可眼前之人,更像是隔壁肉攤賣肉的老王。
這就是殺修?
雖有些意外,但他向來不會以貌取人。
他向著青花神念傳音:
“你先在一旁等候,等我將他解決,再來問你問題。”
青花一聽,頓時就懵了。
她分明記得,這個古淵不久前才剛剛從源君晉升到劫尊。
可這個殺修,大概率已經六轉!
而且......
這可是殺修!
她曾聽黃鶯姐姐說過,整個三界六天,殺修的數量,甚至比古神族還要少!他們的實力,非常強!
青花連忙傳念道:
“你不是古神族嘛?你們族內是不是有什么古神試煉?像你這樣在外試煉的古神族,不是都要靠自已,身上沒有越階殺敵的寶物......”
蘇淵沒有否認:
“對啊。”
青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那你是不是剛剛才離開的「真我天」?你不會不知道殺修是什么吧?”
蘇淵還真不知道。
他洗耳恭聽。
青花見那殺修沒有直接動手,想著還有機會逃跑,于是立刻解釋道:
“殺修都是喪心病狂、無可救藥的瘋子!你應該知道「神屠天」修的是‘神意’,殺修修行的神意,并非‘殺意’,而是‘極道殺戮’!”
“他們相信「神屠天」的那位‘滅元’便是通過極道殺戮證道超脫!所以殺戮才是神屠天的正統!”
“修成此道的第一步,便是殺親朋、斬好友!要將與自已有所聯系的一切人都殺戮殆盡!”
“這樣的瘋子,當然是人人喊打,為世間所不容的。哪怕是「神屠天」的三大天宗都頒布了絕殺令,任何修士見到殺修,都能無條件斬殺,并可獲得功勛。”
“可不知怎么的,殺修的數量雖然被壓縮到了極致,但就是屢禁不絕。”
“而且......”
“殺修的第一目標,就是我們「大衍天」的人,他們覺得殺戮我們會對他們的修行大有裨益,所以他才會一直追殺我......”
“除此之外,越是身份高貴、血脈稀有的人,他們越想殺,所以在發現你是古神族后,他肯定也想殺你!”
修道第一步,滅親朋,斬好友?
蘇淵若有所思,這算是什么狗屁道統?
他輕聲道:
“知道了?!?/p>
青花一愣:
“那你還不趕緊帶上白姑娘和我一起跑?”
跑?
蘇淵輕輕搖頭:
“我要殺了他?!?/p>
‘復生’后,他的心跳停止,心燈不復,小光點不見,紅妖......自然也不見了。
但他相信,等到弄清楚這‘白界’中的一切,她總會歸來的。
她也是為殺戮而生,如今雖然沉睡,但這殺修既然如此獨特,他的一身精華或許對紅妖有用?
“......”
青花錯愕。
但錯愕之后,她隱隱察覺到,這個古淵,似乎并不是在逞強,而是真的有某種把握。
但......怎么可能呢?
他一個剛剛渡完劫的普通古神族,在身上沒有越階寶物的情況下,怎么可能對付得了一名六轉殺修?
這并非她對蘇淵有所偏見,而是因為她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侍女,當時未曾觀看蘇淵渡劫,后來也不曾從季無憂和黃鶯那里得到他或許安顏的情報。
她只知道,殺修很強,絕對不輸普通古神族人。
可見蘇淵如此胸有成竹,她只能輕輕咬牙:
“那你將白姑娘交給我,這樣你也能放手去戰,如果到時候情況不妙,我看看能不能來得及帶你一起,要是趕不及......我只能先帶白姑娘走,你自已好自為之?!?/p>
蘇淵聞言,特意看了她一眼:
“我已在你身上留下一縷神念,你大可以先行離開,我到時候自然會來找你?!?/p>
青花松了口氣:
“那好,你先把白姑娘交給我......”
蘇淵搖頭:
“不可能的事?!?/p>
青花:?
她愣住了:
“你和白姑娘又不認識,而且你帶著她,難道不會限制你的實力么?”
蘇淵看了懷中之人一眼,思索瞬間,沒有將兩人的關系透露出來,而是輕笑道:
“你就當我見色起意,如今她到了我手里,不可能再交給任何人?!?/p>
“你!”
青花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原來還以為兩人曾經相遇,成為好友,所以這個古淵才會帶著白姑娘,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倒是你還不走,留在這里做什么?”
蘇淵反問道。
青花尚在愣神,本能地答道:
“雖然我和白姑娘也是萍水相逢,但我很喜歡她,總不能見著她和你一起送死......誒!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蘇淵笑了,沒有回答后面的問題:
“是吧?只要不冷著一張臉,她是真挺招人喜歡的,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