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楚海面前。
周圍的人都用警惕和疑惑的目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臉色蒼白的陌生人。
楚江沒有理會旁人,他的視線只落在楚海身上。
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調,開口說道:
“我是詭殺隊的。”
這六個字,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周圍的家長們“轟”的一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聲音里帶著哭腔和顫抖。
“你是詭殺隊嗎?你們終于來了!”
“同志!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的孩子啊!”
楚海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間被點亮。
他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一把攥住楚江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楚江能感覺到,大哥的手在劇烈地顫抖,掌心全是冷汗。
“同志!你真的是詭殺隊的?”
楚海的聲音嘶啞,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希冀。
楚江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反而給人一種莫名的信服力。
“情況緊急,沒時間解釋。”
“現在,帶我去看監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楚海沒有絲毫懷疑。
或者說,他已經沒有了懷疑的理由。
眼前的這個人,無論是不是詭殺隊的,都是他唯一的希望。
“好!好好!你跟我來!”
他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立刻拉著楚江就往樓道里沖。
其余的家長也想跟上來,卻被楚江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都待在下面,不要上來。”
那眼神里仿佛不含任何人類的情感,讓那些焦急的家長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停住了腳步。
楚海的家在三樓。
一打開門,客廳里一片狼藉,玩具、繪本、零食袋子散落一地。
顯然主人已經沒有心情去收拾。
一個溫柔的女人,也就是楚江的嫂子,正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枕頭,雙眼紅腫地無聲流淚。
看到楚海帶了個陌生人回來,她愣了一下。
“這位是……”
“詭殺隊的同志,來救小宇的。”
楚海急切地介紹道,然后又轉向楚江,語氣近乎哀求。
“同志,監控在書房,我帶你去看!”
楚江微微頷首,跟著楚海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電腦桌面上,家庭監控軟件正開著,分成了四個畫面。
其中一個,正對著兒童房。
“就是這個。”
楚海指著兒童房的監控畫面,雙手都在發抖。
“這是昨天晚上的錄像,您看看。”
楚江坐了下來,握住鼠標,將進度條拉到了午夜時分。
畫面里,他的侄子,那個叫楚宇的男孩,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熟睡。
房間里很整潔,床邊堆著奧特曼和恐龍玩具。
一切都很正常。
楚江將播放速度調至八倍速。
時間飛速流逝。
凌晨一點十三分。
楚江的瞳孔猛地一縮,按下了正常播放。
畫面中,床頭柜上的一個皮球,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己滾動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就是這里!開始了!”
楚海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監控畫面中,小宇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充滿了興奮和期待。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用稚嫩的聲音,開心地說:
“姐姐,你來了呀!”
“我們今晚藏在哪里呢?”
男孩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里回蕩,顯得無比的陰森可怖。
楚海再也支撐不住,捂著嘴,發出了壓抑的嗚咽。
小宇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
下一秒。
那扇衣柜的門,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緩緩地,合上了。
“吱呀——”
一聲輕響。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扇緊閉的衣柜門,又一次“吱呀”一聲,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只慘白的手,從門縫里伸了出來。
那只手沒有一絲血色,指甲卻涂著鮮紅的丹蔻,紅得刺眼,紅得像血。
緊接著,一個穿著紅裙的身影,從衣柜里慢慢地“擠”了出來。
她個子很矮很瘦,像個小孩的身材。
一頭烏黑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只能看到一個尖尖的、蒼白的下巴。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衣柜前,一動不動。
仿佛在確認著什么。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楚江卻仿佛能“聽”到她無聲的低語。
“躲好了嗎?”
“一定要……躲好哦。”
“被我找到……就不好玩了。”
轉了三圈后,她停了下來,再次面向衣柜。
然后,她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重新“流”回了衣柜的門縫里。
衣柜門,再次合上。
監控畫面,重歸平靜。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楚江面無表情地將視頻進度條拉回,又看了一遍。
他將網上能找到的另外幾段遇害者家里的監控錄像,也調了出來,并排放在一起,反復對比。
規律很少。
或者說,線索太少了。
第一,游戲開始后,絕對不能離開房間。
有一個孩子的父母強行沖進房間抱起孩子往外跑,在踏出房門的瞬間,一家三口瞬間殞命。
第二,房間里不能有其他人。
另一個案例中,一個父親躲在床下想保護孩子,結果游戲開始的瞬間,那個父親就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床底,被發現時,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
可活下來的那幾個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們家里沒有監控,根本沒人知道房間里發生了什么。
他們只是說,和紅衣姐姐玩了一個捉迷藏的游戲,他們贏了。
贏?
怎么才算贏?
楚江站了起來。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我進去。”
“什么?”
楚海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不行!絕對不行!那個……那個規則說了,房間里不能有第二個人的!”
他死死地拉住楚江的胳膊,仿佛生怕他去送死。
楚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規則,是用來打破的。”
他沒有再解釋,轉身走向兒童房。
那不容置疑的態度,讓楚海下意識地松開了手,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