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別墅區的案子,查得怎么樣了?”
范無安緩緩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就像是機器在發聲。
黃慶元額頭滲出一絲冷汗,他連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
“報告判官大人,杜萬大人已經接手了此案,目前……還沒有最新的進展。”
“杜萬?”
范無安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
“聯系他。”
“是!”
黃慶元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撥通了杜萬的號碼。
然而,通訊器里傳來的,卻只有一陣陣冰冷的忙音。
一遍。
兩遍。
三遍。
始終無人接聽。
王龍虎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范無安的眉頭,也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緩緩站起身。
“他的位置。”
“在城南的城鄉結合部,他一般都住在那。”
王龍虎連忙調出杜萬的定位信息,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范無安沒有多說。
他身形一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直接穿透了會議室的墻壁,消失不見。
城南。
這里夜色比市中心更加濃郁。
范無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在一處小院前停了下來。
他沒有走門,而是像一滴墨,融入了院墻的陰影。
下一瞬,便已站在了小院中央。
空氣中,殘留著幾縷尚未徹底消散的詭異氣息。
一股是屬于杜萬的,沉重、死寂,帶著泥土與腐骨的味道。
而另一股……
范無安面容上出現了些微的波動。
他身后的那道巨大虛影,緩緩浮現。
頭戴高帽,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虛影手中的哭喪棒,輕輕點地。
咚。
一聲悶響,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整個小院的地面,泛起了一層漣漪。
一幕幕殘影,在漣漪中飛速回放。
拔地而起的墳包、沖天而起的怨念、蒼白蔓延的紙域、以及最后那湮滅一切的灰白死氣……
畫面破碎而模糊,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卻讓范無安身后的虛影都為之震顫。
“形神俱滅……”
范無安吐出四個字,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杜萬死了。
死得非常徹底。
連靈魂的殘渣,都未曾留下一絲。
“紙人詭……”
他緩緩念出了這個名字。
距離上次在申州交手,才過去多久?
對方的成長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
不僅擁有了詭域,還掌握了如此霸道絕倫的鎮壓詭異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成長了,反倒像是某種古老而恐怖的存在,正在蘇醒。
范無安沉默地站立了片刻,身形再次化作黑影,遁入虛空。
……
京州詭殺隊總部,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滿了大夏詭殺隊和官方高層。
眾人都在等待范無安歸來,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墻壁上的陰影一陣扭曲,范無安的身影從中走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杜萬死了。”
范無安平靜地宣布了這個結果。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杜萬!
雖然在總部守夜人里只是排名中流。
但那也是隊長級的強大存在,竟然死了?
“這是真的?”
王龍虎的聲音都在發顫。
范無安沒有理會他的失態,只是繼續用他那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
“動手的是紙人詭。”
“他掌握了一種詭域,可以將現實物質轉化為紙。”
“杜萬的【墳礦】,在他的詭域面前,幾乎沒有起到任何有效的防御作用。”
“除此之外,他至少駕御了五個不同的詭異。”
一番話,讓會議室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在場的都是經驗豐富的御詭者,他們很清楚范無安這番話意味著什么。
詭域!
那是只有隊長級,甚至是更恐怖的詭異才能掌握的能力。
“這……這怎么可能!”一名分隊長失聲叫道,“那紙人詭不是才出現沒多久嗎?怎么會……”
“事實如此。”
范無安打斷了他。
“以他目前表現出的能力,常規的圍剿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的詭域讓他擁有極強的機動性與生存能力,尋常御詭者,甚至無法靠近他。”
范無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的建議是,立刻上報總部,從各地抽調實力最頂尖的隊長,至少五名。”
“再配合全體守夜人,布下天羅地網,才有機會將其徹底鎮殺。”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為了對付一只詭異,竟然需要出動如此龐大的陣容?
甚至比當初的冥河事件都還要興師動眾。
“判官大人,此事事關重大。”
角落里,一名穿著西裝的官方高層猶豫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
“要不要向兩宗那邊,通報一聲?”
兩宗二字一出,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連一直面無表情的范無安,眼神都微微一凝。
“住口!”
一聲冷喝,從主位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詭殺隊總隊長陳致和,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那名高層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兩宗是我大夏最后的底牌,是鎮壓國運的基石。”
陳致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非到山河傾覆,社稷危亡之際,絕不可輕易驚動。”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給在場的所有人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區區一只紙人詭,還沒資格讓兩宗出手。”
“他既然目前在京州犯案,那么這件事,就由我親自來處理。”
陳致和的目光掃過范無安。
“無安,你負責追查他的動向,封鎖一切相關消息。”
“其余人,各司其職,維持京州穩定,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意外。”
“是!總隊長!”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陳致和,大夏詭殺隊的定海神針,他親自出手,那便意味著,此事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