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太平洋彼岸,米聯邦,內華達州,SCD總部。
一架涂裝著特殊隱形材料的軍用運輸機,以撕裂空氣的尖嘯,強行降落在戒備森嚴的地下機庫中。
艙門開啟。
羅德斯失魂落魄地走了下來。
他身上的靈能戰衣已經解體,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作戰服。
金色的頭發凌亂地貼在額頭。
昔日張狂自信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烙印般的恐懼,以及一絲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那黑白水墨畫般的領域,那萬物化紙的詭異景象,那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森冷,已經化作了夢魘,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反復回放。
兩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醫療人員立刻上前,試圖攙扶他。
“別碰我!”
羅德斯如同受驚的野獸,猛地將他們推開。
他的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似乎害怕任何東西會突然變成一張薄薄的紙。
一名肩上扛著銀色鷹徽,面容冷峻如花崗巖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看著羅德斯。
“羅德斯組長,歡迎回來。”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叫威廉·斯特蘭,SCD的副局長之一。
看到斯特蘭,羅德斯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長官,任務失敗了。”
“我們……遭遇了無法理解的存在。”
半小時后。
SCD最高級別的分析中心內。
羅德斯胸前那塊救了他一命的黃銅懷表,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一個由符文水晶構成的能量場中央。
無數精密的探針,正在讀取著懷表上殘留的能量信息。
“空間,還有一種無法解析的,類似‘概念改寫’的力量殘留。”
一名白發蒼蒼的研究員,看著屏幕上瀑布般刷下的數據流,眉頭緊鎖。
“這塊克洛諾斯的回響,動用了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儲備能量,才強行撕開了一個五秒鐘的絕對靜止時空。”
“對方的領域,已經觸及到了規則層面,遠超一般的詭域。”
斯特蘭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面無表情地聽著匯報。
投影上,正在反復播放著羅德斯靈能戰衣記錄下的最后影像。
畫面從那道覆蓋天地的藍色電網開始。
到那個西裝身影的出現。
再到世界瞬間失去色彩,化作黑白水墨。
最后,畫面定格在那些SCD特工化作紙人,隨風飄散的詭異一幕。
整個分析中心,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超乎想象的一幕所震撼。
他們見識過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詭異。
有物理攻擊強大到能掀翻航母的巨獸,也有精神污染能覆蓋整個城市的怨靈。
但像這樣,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區域的現實進行改寫。
將物質與生命一同降維成紙張的存在,他們聞所未聞。
“目標代號為紙人詭,曾經在大夏出現過。”
斯特蘭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威脅等級,初步判定為S級。”
“立刻將所有數據,同步傳輸給光明會的長老議會。”
“另外……”
斯特蘭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給我接通大夏異常處理中心的專線,我要和陳致和通話。”
......
大夏,京城。
異常處理中心總部,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里。
陳致和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茶,看著一份關于國內詭異事件的季度報告。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拿起聽筒。
“陳主任,我是威廉·斯特蘭。”
電話那頭,傳來斯特蘭那標志性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斯特蘭局長,稀客啊。”
陳致和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不知米聯邦的朋友,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和老友閑聊。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斯特蘭的聲音依舊冰冷。
“紙人詭,出現在了櫻花國,并且全殲了我們SCD的一支精英小隊。”
“根據我們的情報,這只詭異,最早是在你們大夏的江州出現的。”
“我希望,我們雙方能夠共享情報,并且組織一支聯合行動隊,徹底鏟除這個威脅。”
斯特蘭的語氣,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通知。
在他看來,面對這種級別的詭異,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聯合行動,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哦?是嗎?”
陳致和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哎呀,這可真是太不幸了。”
“對于貴方人員的犧牲,我個人表示沉痛的哀悼。”
他的語氣充滿了誠懇,但聽在斯特蘭耳中,卻無比刺耳。
“陳主任,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斯特蘭的聲音冷了幾分。
“紙人詭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常規收容的范疇,放任它成長,后果不堪設想。”
“這個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當然,當然。”
陳致和連連點頭,呷了一口茶。
“斯特蘭局長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你也知道,那紙人詭,已經離開我們大夏國境了。”
“按照國際異常事務處理公約,我們是不能在沒有當事國邀請的情況下,擅自跨境執法的。”
“這是原則問題。”
斯特蘭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陳致和是在找借口。
什么狗屁公約,在S級詭異面前,連一張廁紙都不如。
“陳致和,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的意思很簡單。”
陳致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狐貍般的精明。
“那東西,現在在櫻花國,是你們米聯邦先招惹的它。”
“誰家的孩子誰抱走,誰捅的簍子誰去補。”
“我們大夏,最近國內也不太平,實在是分不出人手去幫你們處理爛攤子。”
“你!”
斯特蘭的呼吸,第一次變得粗重起來。
“你會后悔的。”
“后悔?”
陳致和輕笑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斯特蘭,我提醒你一句。”
“那東西,是從江州出去的,它最恨的是誰,你應該比我清楚。”
“它現在沒回大夏,我燒高香都來不及,又怎么會主動去招惹它?”
“你們米聯邦家大業大,能人輩出,我相信,區區一個紙人詭,難不倒你們。”
“就這樣吧,我還要開會。”
說完,陳致和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斯特蘭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混蛋!”
他低吼一聲,一拳砸在了身前的合金桌面上。
桌面應聲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長官。”
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
“光明會的指令……下來了。”
斯特蘭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下怒火,接過副官遞來的一個黑色平板。
平板上,只有一行由古老的象形文字組成的短句。
【擱置紙人詭,機械降神計劃優先。】
看到這行字,斯特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更為深沉的敬畏與狂熱所取代。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封存所有關于紙人詭的S級檔案,行動暫時中止。”
“所有人員,回歸原崗位,準備執行機械降神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