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楚江并沒有急著趕往下一個目標。
一場盛宴之后，需要時間來仔細品嘗和消化。
赤焰城，這座剛剛經歷了宗主殞命的城池，就是一份絕佳的甜點。
楚江控制著萬魂真人的紙軀，靜立于被徹底紙化的長街中心。
他的意識，如同無形的君王，俯瞰著自己的領地。
心念一動。
“嘩啦啦——”
灰白色的紙域，不再滿足于這一條主街。
它如同漲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向著整座赤焰城的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轉化。
屋檐、墻壁、石板路、牌坊……
凡是被灰白色波紋觸及之物，其本身的色彩與質感，都在迅速褪去。
它們被一層灰白色的紙質覆蓋，然后從內到外，徹底變成紙的造物。
“啊！那是什么！我的腿！”
一個修士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知覺。
低頭看去，褲管之下的血肉，赫然已經變成了僵硬的灰白色紙張。
“救命！救命啊！”
旁邊的商販，伸出手想要去拉他，可他的手臂在半空中，也開始從指尖迅速紙化。
恐懼，如同瘟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擴散。
幸存的人們尖叫著，哭喊著，想要逃離這片不斷擴張的灰白世界。
但他們的速度，又如何能快過領域的蔓延？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就在奔跑與掙扎中，凝固成了一座座姿態各異的紙質雕像。
他們的臉上，永遠定格著死亡前那一刻最純粹的恐懼。
【恐懼值+18】
【恐懼值+21】
【恐懼值+15.5】
楚江的腦海中，數值的跳動形成了一曲美妙的樂章。
他沒有將所有人都轉化。
屠殺殆盡，并非最優選擇。
留下一些活口，讓他們將今日的所見所聞傳播出去，才能讓恐懼的種子，播撒到更遠的地方。
當紙域的擴張停止時，十分之一的赤焰城，已經徹底淪為楚江的領域。
數以萬計的修士與凡人，化作了他最新的藏品。
楚江的目光，投向了赤焰城的中心，那座漂浮在半空中的赤陽門主殿。
他緩緩抬起手。
嘩啦啦！
街道上，上百個剛剛被轉化完成，身穿赤陽門服飾的紙人，同時動了。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卻又僵硬詭異的步伐，沉默地朝著宗門府庫的方向走去。
搜刮戰利品，現在才剛剛開始。
做完這一切，楚江沒有在赤焰城過多停留。
他控制著萬魂真人的紙軀，轉身走出了這座已經化為死寂鬼域的城市。
現在，他準備趕往下一個地點了。
在里世界，小紅的能力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那曾經在藍星上可以無視距離，隨意穿梭的瞬移，在這里變得極為困難。
每一次短距離的挪移，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而且會引起劇烈的空間波動，很容易被這個世界的高階修士察覺。
黑石荒原的面積，幾乎相當于小半個大夏國。
宗門與宗門之間，相隔何止千里。
楚江只能依靠自己的紙域，兩百米兩百米地進行短距離挪移。
他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向著西北方向行去。
荒原之上，風沙彌漫，一片枯黃蕭瑟。
偶爾能看到一些在險惡環境中掙扎求生的妖獸。
但在感受到楚江身上那股死寂陰冷的氣息后，便會立刻驚恐地遠遠避開。
楚江對此毫不在意。
他的心神，大部分都沉浸在消化此前的收獲之中。
赤陽門作為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宗門，其府庫的豐厚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靈石、丹藥、法器、各種天材地寶……
這些對于本土修士而言珍貴無比的資源，被紙人傀儡們打包。
由楚江用【折紙】能力，一一折疊成巴掌大小的紙片，收入袖中。
雖然這些東西對他本體的提升作用不大，但總歸是寶物。
時間，就在這枯燥的趕路中，緩緩流逝。
三天后。
一片連綿的黑色山谷，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狂風在山谷間呼嘯穿行，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這里，便是黑石荒原八大宗門之一，黑風谷的宗門所在。
楚江控制著萬魂真人的紙軀，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那雙紙做的眼睛，望向遠處的山谷入口。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不對勁。
太安靜了。
按照萬魂真人的記憶，黑風谷的入口處，應該常年有弟子巡邏。
可現在，那里空無一人。
甚至連一絲修士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整座山谷，都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
楚江沒有貿然前進。
他心念一動，從袖中取出一張小小的紙片。
隨手一抖，紙片迎風便長，化作一個身穿斷魂宗弟子服飾的紙人傀儡。
“去看看。”
冰冷沙啞的命令下達。
那紙人傀儡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朝著山谷入口潛行而去。
片刻之后，紙人傀儡返回。
它腦海中的景象，也同步傳入了楚江的意識里。
山谷內，一片狼藉。
山門大開，建筑東倒西歪，許多地方都有打斗和匆忙搜刮過的痕跡。
整個宗門，儼然一個被洗劫過的空殼。
只有一些修為低微的煉氣期弟子，和大量的凡人雜役，正在打掃。
楚江的意識中，閃過一絲疑惑。
情報不符。
黑風谷的谷主，同樣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宗內還有數位筑基初期的長老。
他們人呢？
楚江邁開腳步，緩緩走進了黑風谷。
一股無形的力量卷出，將一名煉氣中期弟子凌空攝了過來。
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嘴里語無倫次地求饒著。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楚江控制著萬魂真人，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那名弟子的眉心。
一絲微不可查的灰白之氣，順著指尖，鉆入了他的腦海。
【歲月史書】的能力，悄然發動。
他并非要篡改對方的記憶，只是需要讀取。
這比搜魂之術更加隱蔽，也更加溫和。
那名弟子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得呆滯。
一幅幅畫面，一段段信息，開始在楚江的腦海中流淌。
片刻之后，楚江收回了手指。
原來如此。
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赤焰城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