拮他們的議論,自然逃不過楚江的耳朵。
但他毫不在意。
瘋了?
那正好。
說明那所謂的“邪祟”,確實有幾分門道。
這讓他,更加期待了。
他拿著地址,穿過坊市,很快便找到了位于城南的那家張氏布莊。
布莊門面不小,但此刻卻是大門緊閉,門可羅雀,與周圍熱鬧的店鋪形成了鮮明對比。
楚江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許久,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個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警惕地看著楚江。
“你……你是誰?”
“我是在任務(wù)堂,接了你家任務(wù)的修士。”
楚江亮出了任務(wù)堂的憑證。
那中年男子,也就是布莊的張老板,看到憑證后,臉上先是一喜,但隨即又上下打量了楚江一番,眉頭緊緊皺起。
“就……就你一個人?”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眼前這個修士,看起來平平無奇,修為也感知不到多強,怎么看也不像能解決邪祟的高人。
“一個人,足夠了。”
楚江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張老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將門完全打開。
“唉,仙師請進吧。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他將楚江請進店內(nèi),然后迅速地將大門重新插上,仿佛門外有什么洪水猛獸。
楚江走進店內(nèi),一股陰冷潮濕,還夾雜著布匹霉變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里光線昏暗,一匹匹色彩鮮艷的布料,此刻都顯得灰蒙蒙的,毫無生氣。
“仙師,就是后面的倉庫。”
張老板搓著手,一臉驚懼地指向店鋪后方的一扇小門。
“自從半個月前開始,那里每到晚上,就會傳出哭聲……我……我都不敢靠近了。”
“帶我過去看看。”
楚江說道。
張老板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不,仙師,我不敢去,您自己去吧……求您了!”
楚江看了他一眼,也沒強求。
凡人對于未知詭異的恐懼,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通往倉庫的小門。
吱呀——
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比外面更加濃郁的陰冷和腐朽氣息,迎面涌來。
倉庫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楚江灰白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他看到,寬敞的倉庫里,堆滿了布匹。
許多布匹,都像是被什么利爪撕開了一樣,破破爛爛地散落在地上。
空氣中,飄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詭異的能量波動。
很微弱。
比他在藍星遇到的任何一只厲詭,都要弱小。
“原來,只是這種程度嗎?”
楚江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嗚……嗚嗚……
一陣壓抑而悲切的女子哭聲,毫無征兆地,在空曠的倉庫中響了起來。
那哭聲,仿佛就在耳邊,又仿佛來自四面八方。
楚江操控的紙人分身,那張憨厚普通的面孔上,沒有絲毫變化。
他灰白的眼眸,穿透了無盡的黑暗。
在他眼中,倉庫角落里,一團稀薄的黑氣正蜷縮著。
黑氣中,隱約可見一個穿著古代服飾的女子身影,面容模糊,身體近乎透明。
一股淡淡的怨氣,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邪祟。
一個連厲詭都算不上的,可憐怨魂。
或許是生前在此地含冤而死,一縷執(zhí)念不散,才形成了這般模樣。
她的力量,僅限于發(fā)出一些哭聲,掀動幾匹布料,制造一點陰冷的氣息。
對于凡人來說,這已是無法理解的恐怖。
但對于楚江,這比一只螻蟻還要脆弱。
“嗚嗚……嗚……”
那女鬼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哭聲變得更加凄厲,黑氣翻涌著,試圖凝聚成更駭人的形態(tài)。
倉庫里的溫度,驟然又下降了幾分。
楚江看著她,緩緩抬起了手。
他甚至懶得動用任何詭異能力。
僅僅是散發(fā)出了一絲屬于他本體的恐怖氣息。
嗡!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瞬間籠罩了整個倉庫!
那凄厲的哭聲戛然而止。
角落里的那團黑氣,仿佛遇到了天敵的兔子,劇烈地顫抖起來,連形態(tài)都快要無法維持。
恐懼。
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最純粹的恐懼。
女鬼那模糊的五官,似乎都扭曲了起來,想要逃離,卻被那股威壓死死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楚江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那股威壓便強盛一分。
女鬼身上的黑氣,也隨之潰散一分。
當楚江走到她面前時,那團黑氣已經(jīng)稀薄得如同青煙。
“太弱了。”
楚江在心中輕輕搖頭。
這甚至算不上詭異,只能說是怨魂罷了,別說他,隨便一個甲級調(diào)查員就能獨自處理。
他伸出手指,在那團黑氣上輕輕一點。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
那團黑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化作一股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能量,被紙人分身吸收。
倉庫里,那股陰冷的氣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切,都恢復(fù)了正常。
楚江環(huán)顧四周,看著那些被撕得破破爛爛的布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念一動。
【畫皮】!
詭異之力涌動。
他身上那件完好無損的青色外門弟子服,表面開始出現(xiàn)一道道猙獰的裂口。
暗紅色的血跡,從裂口中滲透出來,迅速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淋漓。
整個人看起來,凄慘無比,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慘烈至極的大戰(zhàn)。
做完這些,他還覺得不夠。
他走到倉庫中央,體內(nèi)的詭異之力猛然爆發(fā)。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席卷而去。
貨架上的布匹被盡數(shù)掀飛,重重地砸在墻壁和地上,撕裂出更大的口子。
幾個木制的貨架,更是被這股力量沖擊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整個倉庫,瞬間變得一片狼藉,仿佛被一頭狂暴的妖獸肆虐過一般。
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楚江這才收斂氣息,調(diào)整呼吸,讓自己變得氣若游絲。
他一瘸一拐,踉踉蹌蹌地向著倉庫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