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沖出倉庫的瞬間,劉滄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他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燃燒著本源,化作一道狼狽的血色虹光,沖天而起,頭也不回地朝著青云劍宗的方向亡命飛遁。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卻仿佛能聽到身后那無盡黑暗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詭笑。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那三名弟子被吸成干尸的畫面,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
那詭異的灰白世界,那打不死的紅衣紙人,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魔鬼……那是個魔鬼!”
劉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亂。
就在劉滄逃離的同時。
距離青楓坊市數十里外,一處名為“王家村”的凡人村落。
夜已深,村莊里一片寂靜,只有幾聲犬吠偶爾響起。
村口的大槐樹下,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普通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是死寂的灰白。
這是楚江的另一具紙人分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著村莊內唯一的富戶——王員外家走去。
王員外家高門大院,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紙人分身走到門前,伸出手,輕輕一推。
那厚重的,插著門閂的朱紅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打開了。
他走了進去,仿佛閑庭信步。
院子里的幾條惡犬,連一聲都未吭出,便渾身僵硬地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生機斷絕。
紙人一路走到了內院。
王員外一家三十余口,正在睡夢之中。
紙人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院子中央,心念一動。
【冥化】!
一股無形的幽冥之力,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月光下,整個王家大院,從磚石草木,到房屋建筑,再到那一個個沉睡中的活人,都在迅速失去色彩。
他們的血肉,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靈魂……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股幽冥之力下,被轉化,被剝離。
最終,化作了一張張薄薄的,印著他們生前最后模樣的灰白冥紙。
風一吹,嘩啦啦作響。
一個活生生的大院,連同里面的三十多口人,就這么詭異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地隨風飄散的紙錢。
做完這一切,紙人分身走到院墻邊,伸出手指,在墻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那爪痕的形狀,與楚江偽裝在“重傷”分身體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隨后,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類似的一幕,在青楓坊市周邊的另外兩處地方同時上演。
一處是為坊市供應靈谷的農莊。
另一處是散修們偶爾會落腳的一處野外驛站。
兩個紙人分身,用同樣冷酷而詭異的手段,將那里的一切生命,全部化作了飄散的冥紙。
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卻都在最顯眼的地方,留下了那道標志性的,猙獰的爪痕。
第二天一早。
整個青楓坊市,炸了鍋。
“聽說了嗎?王家村……王家村沒了!”
一個剛從外面回來的修士,臉色煞白地沖進酒樓,聲音都在發抖。
“什么沒了?”
眾人紛紛側目。
“整個村子……不,是王員外家!三十多口人,一夜之間,全變成了紙錢!滿院子的紙錢??!”
那修士驚恐地比劃著,仿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事情。
“什么?!”
“胡說八道!人怎么可能變成紙錢?”
“我也聽說了!還有城外的李家莊,還有西山的那個野店,全都出事了!死狀一模一樣!”
“據說現場都留下了一道恐怖的爪痕,跟昨天那個重傷的道友描述的厲詭爪印,一模一樣!”
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每一個都像是一塊巨石,砸進本就波濤洶涌的湖面。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張氏布莊的“厲詭”,不再是一個局限于倉庫里的故事。
它出來了!
它開始在坊市周邊大開殺戒了!
而且殺人的手法,詭異到了極點,聞所未聞!
將活人變成紙錢?這是什么邪術!
一時間,坊市里人心惶惶,所有的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之前還對楚江那具分身的說辭半信半疑的人,此刻再無任何懷疑。
連筑基期的劉滄執事都拼死才逃出來,那怪物出來屠殺一些凡人和低階修士,不是理所當然嗎?
至于它為什么要亂殺人?怪物嘛,不亂殺人還叫怪物嗎?
【來自孫二麻子的恐懼值+35】
【來自李四的恐懼值+42】
【來自……】
楚江的識海中,恐懼值的提示音如同瀑布般刷新。
僅僅一個上午,他就收獲了超過三萬點恐懼值,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飛速增長。
坐在酒樓角落里的楚江分身,平靜地喝著茶,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還不夠?!?/p>
這些散修和凡人提供的恐懼,數量雖多,但質量不高。
真正的大頭,是青云劍宗。
……
青云劍宗,外事殿。
“廢物!”
一聲怒喝,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在莊嚴的大殿內響起。
劉滄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出鮮血,但他連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
他便是外事殿的殿主,半步金丹的修為,張承。
“三名煉氣后期的精英弟子,全死了!你這個筑基期的執事,卻像條狗一樣逃了回來!”
張承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滄,眼中滿是鄙夷和怒火。
“殿主……殿主饒命!”
劉滄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
“那東西……那東西真的太詭異了!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厲詭!它會布陣,它的手下有打不死的怪物,弟子……弟子實在是無能為力?。 ?/p>
他涕淚橫流地將倉庫里的經歷,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極力渲染那“厲詭”的恐怖與自己的無助。
張承聽完劉滄的話,額頭崩起幾條黑線:
“什么叫打不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