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他們轟出的裂縫中，沒有泄露出眾人想象中的精純靈氣。
反而噴涌出一股灰蒙蒙的、帶著濃郁不詳氣息的霧氣！
霧氣所過之處，無論是空間，還是靈氣，都仿佛被“石化”了一般，瞬間凝固、死寂。
一名靠得最近的散修，躲閃不及，被一絲灰色霧氣沾染到手臂。
他臉上的驚恐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秒，從他的手臂開始，一層灰白的石質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筑基后期修士，就變成了一尊毫無生機的灰色石雕，從空中直挺挺地墜落下去。
“這是……寂滅死氣！”
周通失聲驚呼，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快退！不要被這霧氣沾到！”
周通的嘶吼聲在混亂的靈力波動中顯得有些變形。
然而，已經晚了。
那股灰蒙蒙的寂滅死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道裂縫中瘋狂噴涌而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它就像是一種絕對的“法則污染”。
首當其沖的，便是最外圍的數百名散修。
“啊——！”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又在瞬間戛然而止。
一名修士剛剛祭出自己的護身法寶，一面青光閃閃的銅鏡，試圖抵擋。
可那灰色霧氣只是輕輕一觸，銅鏡上的靈光便瞬間黯淡，緊接著，鏡面乃至整個法寶本身，都迅速石化、碎裂，化作一地灰色的粉末。
而那名修士，連逃跑的念頭都未來得及升起，就被霧氣籠罩。
他臉上的驚恐與絕望永遠定格，整個人在短短一息之間，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氣息，從空中墜向下方深不見底的東海。
這樣的場景，在仙島之外的空域中，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名、十名、上百名……
只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有近兩百名修為在筑基中后期的散修，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到，就變成了冰冷的石雕，如下餃子一般紛紛墜海。
空氣中，彌漫著極致的恐懼。
死亡從未如此輕易，如此詭異。
“快！結陣！”
“玄水護罩！起！”
那些大宗門、大王朝的弟子們，雖然同樣驚駭，但反應卻快了不止一籌。
他們在各自長輩的指揮下，迅速結成戰陣。
一道道或厚重如山、或靈動如水的巨大光幕升起，將他們牢牢護在其中。
寂滅死氣沖擊在光幕之上，發出一陣陣“滋滋”的腐蝕聲，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稀薄，但終究是勉強抵擋住了。
陣中的弟子們臉色煞白，瘋狂地向陣眼輸送著靈力，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后怕。
而那七位金丹真人，則又是另一番景象。
寂滅死氣在靠近他們身前三尺范圍時，便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壁壘，自動向兩側分流而去。
萬劍山山主周身劍意流轉，任何靠近的死氣都會被無形的劍氣絞得粉碎。
幽魂殿殿主身周的黑霧翻滾，竟隱隱有將那些死氣吞噬的跡象，只是速度極為緩慢。
其他幾位真人，也各自施展神通，或撐開領域，或祭出本命法寶，將這恐怖的寂滅死氣完全隔絕在外。
他們的臉色雖然凝重，卻沒有絲毫慌亂。
這寂滅死氣，能輕易滅殺筑基，卻還威脅不到他們這種已經凝聚了金丹道種，自身法則自成一體的真人。
“好霸道的死氣，不愧是上古仙府。”
大乾王朝的那位金丹老祖，蕭北戰，眼中閃過一絲贊嘆。
“看來這仙府之中，另有玄機。”
“哼，裝神弄鬼！”
萬劍山山主冷哼一聲，似乎對剛才一擊無功有些不滿。
“禁制已開，我等先進去！機緣就在眼前，不容有失！”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驚天劍虹，第一個沖進了那道依舊在噴涌著死氣的裂縫之中。
“走！”
其他六位金丹真人對視一眼，也不再猶豫，紛紛化作流光，緊隨其后。
他們一走，那些大宗門的隊伍也立刻跟上。
“我們也走！”
“快！跟上真人的腳步！”
他們維持著戰陣，小心翼翼地穿過那片被金丹真人氣息沖散，變得稀薄了許多的死氣區域，爭先恐后地涌入仙府。
轉眼間，仙島外圍，只剩下了楚江所在的這個散修小隊，以及另外幾個零零散散、僥幸活下來的散修，加起來不過二三十人。
他們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那道通往仙府的裂縫，臉上滿是猶豫和恐懼。
“周……周大哥，我們還……還進不進去？”
那名叫柳青的女修，聲音顫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剛才，就在她身邊，一個剛剛還在和她搭話的散修，就那么無聲無息地變成了一尊石像掉了下去。
那種死亡近在咫尺的沖擊，讓她道心都有些不穩。
周通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手中的龜甲盾牌光芒黯淡，顯然剛才為了抵擋死氣，消耗巨大。
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縫，又看了看身邊僅剩的七八個隊員，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媽的！拼了！”
忽然，那個倨傲的年輕人孫浩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
“富貴險中求！金丹真人都進去了，里面肯定有天大的寶貝！我們現在進去，說不定還能撿點湯喝！要是現在退了，剛才的險不是白冒了！”
孫浩的臉上交織著貪婪與瘋狂。
他被困在筑基大圓滿已經多年，這次的元磁仙府，是他視為結丹的唯一希望。
他的話，像是一根火柴，點燃了其他人心中的僥幸和貪欲。
是啊，來都來了，險也冒了，難道就這么灰溜溜地回去？
周通長嘆一口氣，他知道，人心已經散了。
“也罷。”
他沉聲說道。
“想進去的，就跟緊我。不想進去的，自行離去。但我要把丑話說在前面，進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說罷，他一咬牙，再次祭起那面黯淡的龜甲盾牌，頂在身前，第一個朝著裂縫沖去。
孫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刻跟上。
柳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銀牙一咬，也跟了上去。
其他人互相對視一眼，也都紛紛下定了決心。
楚江混在人群的最后方，神色平靜，仿佛也被眾人的情緒所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