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金丹真人。
占據七個方位。
遙圍中央的黃金神殿。
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們互相提防。
彼此忌憚。
氣息交織鎖定。
形成危險的平衡。
無人敢動。
誰先出手,誰就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他們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黃金神殿的大門上。
大門流淌著九色仙光。
光幕如水波蕩漾。
玄奧符文流轉不息。
散發出的威壓,讓金丹真人也感到沉重。
“九轉仙禁。”
萬劍山山主開口。
聲音冰冷,毫無波瀾。
“元磁仙府真正的核心。”
蕭北戰目光掃過其余六人。
“一人之力,絕難破開。”
他沉聲道。
“諸位,藏著掖著,毫無意義。聯手破禁,里面的機緣,再各憑本事。如何?”
“呵…”
幽魂殿殿主發出沙啞笑聲。
“蕭將軍說得輕巧。”
他黑袍下的陰影微微晃動。
“禁制一破,你大乾王朝人多勢眾,翻臉滅口。我等又當如何?”
其余幾位真人沉默。
眼神中的警惕更濃。
合作?
在仙緣面前,薄如蟬翼。
他們在此對峙。
既是思量破禁之法。
更在等待時機。
一個能瞬間摘取果實,或讓他人鋪路的時機。
楚江通過紙蝴蝶,看得分明。
“果然如此。”
兵器閣角落,“療傷”的楚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這些金丹,才是真正的獵手。
比誰都精明。
寶藏現世前,內耗最蠢。
他們在等。
楚江也不急。
念頭微動。
袖袍輕拂。
數十只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紙質飛蟲,悄然滑出。
一部分飛蟲振動薄翼。
無聲融入陰影石縫。
繼續監視七位金丹。
每一縷氣息波動,都在感知之中。
另一部分飛蟲,則如靈巧的塵埃。
繞過白玉廣場那無形的壓力場。
從宮殿群的飛檐、破損的窗欞、地磚的微小縫隙間。
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
主殿禁制森嚴,難以靠近。
但這仙府廣大,亭臺樓閣無數。
總有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廢棄的丹房,坍塌的回廊,封閉的庫藏。
楚江相信,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匿于此。
就在楚江布下無形之網時。
兵器閣內的血腥爭奪,終于接近尾聲。
大部分有主的靈器,已被奪走。
剩下的無主之物。
要么靈光黯淡,品質低劣。
要么被強大的禁制籠罩,紋絲不動。
無人再愿意耗費力氣。
幸存者寥寥。
個個帶傷。
人人染血。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劫后的粗喘。
彼此拉開距離,眼神如受傷的野獸。
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偷襲。
周通帶著柳青和另外兩名散修走來。
他臉色鐵青。
手中握著一柄暗沉的下品靈器長戈。
入手冰涼沉重,卻帶不來絲毫喜悅。
柳青臉色慘白,眼神驚魂未定。
另外兩人,同樣掛彩。
眼神閃爍,心思各異。
這支小隊,人心渙散,早已沒了戰力。
周通目光掃向角落。
楚江依舊盤坐著“療傷”。
周通眼神復雜。
這個“江楚”,實力平平。
運氣倒是不錯。
竟也搶到一件法器,還活了下來。
“江兄,傷勢如何?”
周通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強裝的關切。
楚江“虛弱”地睜開眼。
眼神略顯渙散。
對著周通微微點頭。
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沙啞:
“多謝周兄關心。無大礙,只是法力消耗過劇,脫力了。”
他扶著冰冷的墻壁,“艱難”站起。
目光掃過大殿。
破碎的兵器,凝固發黑的血跡,無聲的尸體。
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后怕與感慨。
“轉眼間,這里已成修羅場。”
周通聞言,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掃過幸存者麻木或猙獰的臉。
他重重嘆了口氣。
手中的靈器長戈,仿佛重逾千斤。
“是啊…同室操戈。為了身外之物,葬送性命…值得嗎?”
他低頭看著長戈。
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疲憊與迷茫。
黃金神殿前
氣氛凝固如萬載寒冰。
七尊金丹,如同七座沉默的山岳。
紋絲不動。
驟然!
身穿金甲、煞氣環繞的蕭北戰,猛地睜眼!
“吼——!!!”
驚雷般的怒吼炸響!
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化作狂暴漣漪,橫掃四方!
他周身煞氣轟然沸騰!
金色戰甲迸射出刺目光芒!
一股兇戾滔天的殺意,沖天而起!
攪動風云變色!
“誰!是誰!!!”
蕭北戰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死死瞪向仙府深處某個方向!
就在剛才。
他留在蕭宏及所有大乾子弟魂牌上的神念烙印。
在同一瞬間,全部破碎湮滅!
這意味著。
他大乾王朝此次進入仙府的精英。
全軍覆沒!一個不留!
“蕭將軍,發什么瘋?”
幽魂殿殿主沙啞開口。
聲音帶著濃濃的警惕。
其余六位金丹真人,氣息瞬間鎖定蕭北戰。
眼神冰冷,充滿戒備。
蕭北戰血紅的眼珠掃過眾人。
那目光,如同噬人的兇獸。
要將眼前一切撕碎吞噬。
“我大乾的子弟……都死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
每個字都浸透了殺意與暴怒!
此言一出。
其余六位真人微微一怔。
隨即,眼中掠過一絲了然。
后輩被殺。
僅此而已。
入此仙府,生死由命。
萬劍山山主神色漠然。
“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他聲音冰冷。
“蕭北戰,你若想尋仇,現在便去。無人阻你。”
蕭北戰的胸膛劇烈起伏!
金色戰甲因那狂暴的力量而劇烈嗡鳴!
他當然想去!
恨不能立刻撕裂虛空,將兇手挫骨揚灰!
然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那流淌著九色仙光的黃金神殿大門。
眼底深處,掙扎翻涌。
最終。
那焚天的怒火,被強行壓下。
與這仙府核心的傳承相比……
后輩的性命,終究是次要的。
“好……很好!”
蕭北戰牙關緊咬,擠出幾個字。
他猛地閉上赤紅的雙眼。
但周身沸騰翻涌、幾乎凝成實質的煞氣。
昭示著他內心遠未平息的滔天狂瀾。
楚江看著庭院。
紙人已盡數回收。
紙域悄然散去。
此地恢復空寂。
仿佛那支大乾王朝的隊伍,從未存在過。
只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氣息。
他走到那座偏殿前。
流光閃爍的禁制光幕,如水波流動。
楚江凝視片刻。
屈指一彈。
一縷融合了冥化之力的灰氣。
精準地落在光幕某處奇異的節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