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李長風感到無比的煩躁和憋屈。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長老,這么下去不是辦法。”
一名執法堂弟子,在他身后低聲說道。
“那賊人,恐怕已經聞風而逃了。”
“逃?”
李長風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逃得了嗎?”
“傳我命令,將張家所有核心成員,以及之前所有受害者的家眷,全部帶到城中廣場!”
“長老,您這是……”那名弟子一驚。
“哼,那賊人既然喜歡玩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想必就是為了制造恐慌。”
李長風殘忍一笑。
“我便當著全城人的面,將這些與他有關的人,全部斬殺!”
“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救世主’,是出來,還是不出來!”
“這……長老,此舉恐怕會引人非議……”
“非議?”
李長風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在我萬劍山的劍下,誰敢非議?”
“去辦!”
“是……”
那名弟子不敢再多言,只能領命而去。
很快,城中廣場上,便跪滿了上百名瑟瑟發抖的修士。
他們都是張家以及其他受害者的親人。
周圍,則被聞訊趕來的修士們,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驚駭地看著廣場中央,那個負手而立,渾身散發著冰冷劍意的青袍身影。
他們沒想到,萬劍山的長老,行事竟如此霸道狠辣!
這哪里是來抓兇手的?
分明是來泄憤的!
“時辰已到!”
李長風掃視全場,聲音如同寒冰,傳遍了整個廣場。
“‘無面人’,我知道你就在這城中看著。”
“我數三聲。”
“你若再不現身,這些人,便要因你而死!”
他的聲音,充滿了威脅與挑釁。
然而,廣場上下一片死寂。
除了那些家眷絕望的哭泣聲,沒有任何回應。
“一!”
李長風的聲音,冷酷無情。
“二!”
他緩緩抬起了手,一柄青色的飛劍,在他掌心浮現,吞吐著致命的寒芒。
廣場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李長風即將喊出“三”的瞬間。
異變,陡生!
“呵呵……”
一聲輕笑,仿佛來自九幽之下,毫無征兆地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那笑聲,充滿了嘲弄與不屑。
“萬劍山的長老,就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逼人現身嗎?”
“真是……可笑至極。”
“誰?!”
李長風臉色一變,神念瘋狂掃向四周。
“滾出來!”
“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嗎?”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的來源,竟是……跪在最前方的一名張家子弟!
只見那名原本嚇得面無人色的年輕子弟,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與他身份、年齡、處境,完全不符的詭異笑容。
緊接著,他的身體,如同被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灰白色紙屑!
紙屑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麻衣,面容平平無奇的青年。
但他的眼神,卻深邃得如同萬古深淵,帶著一絲戲謔,平靜地注視著李長風。
“你,在找我?”
“無面人!”
李長風瞳孔驟縮,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沖上了他的頭頂。
他怎么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會以這種方式現身!
他竟然,一直偽裝成了人質,混在其中!
“找死!”
李長風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
金丹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他手中的青色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撕裂空氣,直刺楚江的眉心!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蘊含著他全部的殺意與怒火!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一劍。
楚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只是輕輕地,抬起了手。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整個廣場,連同周圍的建筑,乃至天空,在這一瞬間,都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天地,化作了灰白二色。
腳下的青石板,變成了脆弱的紙張。
周圍的建筑,變成了巨大的紙質模型。
天空,也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灰白色的幕布。
紙域,降臨!
“這是……什么鬼東西?!”
李長風臉色大變。
他感覺自己仿佛瞬間墜入了一個詭異的畫中世界。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而不真實。
更可怕的是,一股無形的恐怖重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他的護體劍光,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的法力運轉,也變得滯澀無比。
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劍,速度驟然慢了數倍,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下一刻,地面上無數暗紅色的紙質根須,瘋狂地破土而出,如同毒蛇一般,纏向李長風的雙腿。
半空中,那粘稠的黑色霧氣,轟然壓下!
李長風只覺得神魂一沉,仿佛背負了一座太古神山,連思維都變得遲鈍起來。
“啊啊啊!給我破!”
李長風目眥欲裂,瘋狂催動金丹。
璀璨的青色劍光,從他體內爆發,暫時將那些詭異的力量逼退。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后。
正是楚江。
在紙域之中,他可以瞬移到任何一個角落。
“再見了,萬劍山的長老。”
楚江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呢喃。
他伸出手,五指并攏,化作一柄漆黑的紙刀,上面覆蓋著一層枯敗的死氣。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也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
就這么平平無奇地,刺向李長風的后心。
“不好!”
李長風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了他的心神。
他想躲,但身體在領域的壓制下,遲鈍得如同凡人。
他想防御,但護體劍光,在那些暗紅色根須的吸附下,已經變得黯淡無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漆黑的紙刀,輕易地撕開他的防御,刺入他的身體。
“噗嗤——!”
紙刀入體。
沒有鮮血流出。
李長風只覺得一股枯敗、腐朽的力量,瞬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生機和法力。
他的身體,從傷口處開始,迅速地“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