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鳴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了然。
“果然是那里。”
他似乎對此并不意外。
“陰宗的典籍中曾有只言片語的記載,說創派祖師在開宗立派之前,曾游歷過一方名為‘幽魂之地’的界域。”
“那里的修行法門,與陰宗的煉魂之術,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幽魂殿的法門,更為原始,更為野蠻,也更為……直接。”
左秋鳴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那里是魔修的樂土,是邪道的溫床。”
“沒有規則,沒有秩序。”
“唯一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
楚江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這些描述,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心中更深的興趣。
混亂,意味著機會。
沒有秩序,意味著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散播恐懼。
“你曾說過,陰宗或許有返回藍星的辦法。”
楚江在心中問道。
“既然幽魂殿與陰宗的創始人有所淵源,那么,去那里找找線索,也是一個方向。”
藍星,那個靈氣枯竭、詭異橫行的世界。
雖然質量不高,但那里沒有金丹修士,沒有能威脅到他生命的存在。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收割恐懼值,壯大自身。
“確實如此。”
左秋鳴沉吟片刻,認可了楚江的判斷。
“不過,你須得千萬小心。”
“幽魂殿那地方,可不比五方王朝。”
“那里的金丹魔頭,數量不少,而且個個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手段之殘忍,心性之狡詐,遠非萬劍山那種名門正派的修士可比。”
“我明白。”
楚江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叫賣聲、嬉笑聲不絕于耳。
充滿了煙火氣,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但在楚江眼中,這些人,與他掌心那張可以隨意揉捏的白紙,并無本質區別。
“是時候,讓幽魂殿的魔頭們,也品嘗一下……真正的恐懼了。”
他輕聲低語,身影在原地緩緩變淡,化作一片灰白的紙屑,融入了風中。
……
七日后。
幽魂殿疆域,黑風原。
天空是常年不散的鉛灰色,厚重的云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都會坍塌下來。
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
干裂的地面上,不時能看到早已風化發白的骸骨,不知是屬于人類,還是妖獸。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硫磺、血腥與腐臭的詭異氣味,令人作嘔。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行走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
正是楚江。
他換上了一身樸素的黑袍,用【畫皮】的能力,將自己的面容變得普通至極,屬于那種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類型。
氣息,也收斂到了極致,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剛踏入筑基期的普通散修。
“這里的環境,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劣。”
楚江眉頭微皺。
這片土地上空,飄蕩著濃郁的怨氣、煞氣、死氣。
這些負面能量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對神魂有極強侵蝕性的“魔煞之氣”。
尋常修士若是長時間待在這里,心智必定會受到影響,輕則性情大變,重則走火入魔。
但對楚江而言,這種環境,卻讓他有種如魚得水般的舒適感。
他本就是詭異,這些負面能量,對他來說,反倒是一種滋養。
他停下腳步,神念緩緩鋪開。
很快,他便在數十里外,感應到了幾股駁雜而混亂的靈力波動。
有強有弱,正在激烈地交鋒。
楚江嘴角微微一揚,身影一晃,便朝著那個方向悄然掠去。
……
一處低矮的亂石坡后。
一場血腥的廝殺,正在上演。
一方是三名身穿統一血色長袍的修士,修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
他們手中各自持著一桿白骨幡,幡面上黑氣繚繞,不時有凄厲的鬼嘯聲傳出,攝人心魄。
而他們的對手,則是一對看似是道侶的男女。
男子修為稍高,已至筑基后期,他手持一柄黑色長刀,刀法大開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道道陰冷的刀罡。
女子則是筑基中期,她操控著數條黑色的毒蛇,在戰場上靈活穿梭,伺機偷襲。
只是,此刻兩人已是強弩之末,身上都帶著傷。
男子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氣纏繞,顯然是中了對方的陰損法術。
女子的臉色也蒼白如紙,顯然法力消耗巨大。
“嘿嘿嘿,劉牟、王秋水,你們兩個別掙扎了!”
為首的那名血袍修士,發出一陣刺耳的難聽笑聲。
他面容枯瘦,眼窩深陷,看上去就像一具行走的骷尸。
“乖乖交出那株‘陰魂草’,再讓王秋水陪我們兄弟幾個樂呵樂呵,大爺我或許還能發發慈悲,給你們留個全尸!”
“呸!血煞三鬼,你們休想!”
名為劉牟的男子怒吼一聲,眼中滿是血絲。
“我夫妻二人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你們這群雜碎得逞!”
“有骨氣!”
為首的血袍修士陰惻惻地笑道。
“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有骨氣的人。”
“等會兒,我會當著你的面,一寸寸撕開你女人的皮肉,再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敲碎,煉進我的萬魂幡里,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惡毒的話語,讓劉牟和王秋水二人氣得渾身發抖,眼中卻也流露出一絲絕望。
他們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就在此時,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不遠處響起。
“三個人,欺負兩個人,不太好吧?”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廝殺的雙方都是一驚。
他們齊齊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普通的青年,正緩步從亂石堆后走出。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不過是筑基初期。
血煞三鬼看到楚江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又來一個送死的?”
為首的血袍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滿是貪婪。
“正好,老子的萬魂幡,還缺幾個主魂!”
“小子,算你倒霉,碰上了我們兄弟!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放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