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距離黑風原數萬里之外。
一座懸浮在黑色毒瘴之上的白骨宮殿內。
宮殿大廳,由無數巨大的骸骨搭建而成,慘白的骨骼上,燃燒著一簇簇幽綠色的鬼火,將整個大殿映照得陰森可怖。
大殿中央,一個由人類頭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端坐著一個身穿華美宮裝的女子。
她面容絕美,肌膚勝雪,一雙桃花眼顧盼生姿,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但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冰冷刺骨,帶著一股濃郁的死寂之意。
她,便是白骨宮的宮主,白骨夫人。
金丹中期的女魔頭。
此刻,她正慵懶地斜倚在王座上,纖纖玉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上的一顆骷髏頭。
大殿下方,一名身穿黑甲的修士單膝跪地,正在匯報著什么。
“……稟宮主,根據探子傳回的消息,那個在五方王朝鬧得沸沸揚揚的‘紙真人’,似乎已經離開了大乾王朝的疆域,不知所蹤。”
“萬劍山的那個老東西蕭萬塵,追了他七天七夜,最后還是讓他給跑了。”
“哦?”
白骨夫人紅唇輕啟,聲音嬌媚入骨。
“能從蕭萬塵那個老頑固手下逃脫,這個‘紙真人’,倒是有幾分本事。”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本宮倒是對他那能將人化為紙偶的手段,很感興趣呢。”
“若是能將這門神通弄到手,融入本宮的‘白骨轉生術’中,不知會有何等奇效。”
那黑甲修士低著頭,繼續說道。
“宮主,此人行事詭秘,亦正亦邪,手段狠辣,絕非善類。如今他不知所蹤,我們要不要……”
“不必了。”
白骨夫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一個剛晉升的金丹罷了,掀不起什么風浪。”
“他若敢來我幽魂殿的地盤,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本宮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
她坐直了身體,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萬毒宮的那個老毒物,最近有什么動靜?”
黑甲修士身體一顫,連忙回答。
“回宮主,萬毒宮最近正在大肆搜羅身懷百毒不侵之體的凡人,似乎是在為煉制某種厲害的毒蠱做準備。”
“毒蠱?”
白骨夫人冷笑一聲。
“那個老不死的,還是賊心不死,想煉成他的‘萬毒神蠱’,與本宮的‘白骨魔神’抗衡么?”
“傳令下去,給我盯緊萬毒宮的一舉一動。”
“另外,派人去破壞他的計劃,他要找的人,都給本宮搶過來,煉成白骨奴!”
“是!”
黑甲修士領命,身影悄然退去。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白骨夫人一人。
她看著殿外翻涌的黑色毒瘴,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
三日后。
黑風原,血煞塢總壇。
一座建立在巨大山谷內的塢堡。
塢堡通體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風格粗獷而猙獰,墻壁上還殘留著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跡。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怨氣,籠罩著整個塢堡,讓天空都顯得更加陰沉。
此時,塢堡的議事大廳內,氣氛壓抑。
首座之上,坐著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一雙眼睛如同毒蛇般,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他,便是血煞塢塢主,血手人屠。
在他的下方,站著十名氣息強悍的修士,正是他座下的十大弟子。
“塢主,事情就是這樣。”
其中一名弟子躬身說道。
“三日前,血煞三鬼在黑風原外圍失蹤,魂燈也隨之熄滅。”
“我們派人去查探過,現場只留下了他們的衣物和法器,沒有絲毫打斗的痕跡,仿佛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血手人屠聽完,面無表情。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大廳內的氣氛,越發凝重。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能讓他們三個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就無聲無息地消失,對手的實力,至少也是筑基大圓滿,甚至……是半步金丹。”
“查。”
他只說了一個字。
“不管是誰,敢在我血煞塢的地盤上撒野,都得死。”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揪出來!”
“是!”
十大弟子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然而,他們還未行動。
異變,就在此刻發生!
嗚——!
一陣詭異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嗚咽聲,毫無征兆地在整個塢堡上空響起。
那聲音,凄厲,哀怨,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的痛苦與絕望。
所有聽到這聲音的血煞塢弟子,都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什么聲音?!”
血手人屠猛地站起身,臉色一變。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大廳之外的廣場上。
十大弟子緊隨其后。
當他們抬起頭,看向天空時。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只見,那鉛灰色的天空中。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四肢僵硬地懸浮在半空中。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如同一個……亡者的軍團!
而他們的身體,竟全都是由紙做成的!
“紙……紙人?!”
一名弟子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些紙人,他認得!
其中有許多,都是近些年來,被他們血煞塢擄來,煉化了魂魄的凡人、修士!
他們怎么會……以這種詭異的方式,重新出現在這里?!
血手人屠的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紙人軍團,眼中殺機爆閃。
“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不管你是誰,給本座……滾出來!”
聲音如同滾雷,響徹整個山谷。
他的話音剛落。
一道平淡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清晰地回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我,不是已經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