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
大乾王朝,邊境。
一道黑袍身影,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那條由庚金煞氣構筑的無形防線,踏入了大乾的疆域。
正是楚江。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憑借著【畫皮】與【紙域】對氣息的完美收斂,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念掃過,也只會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凡人。
“鎮魔淵……”
楚江立于一座山峰之巔,遙望著大乾王朝的腹地,腦海中浮現出關于此地的信息。
鎮魔淵,位于大乾王朝的極西之地,是一處兇名赫赫的絕地。
傳說在數千年前,曾有天外邪魔降臨,為禍世間,最終被大乾的開國太祖以無上神通鎮壓于地底深淵之中。
那便是鎮魔淵的由來。
千百年來,鎮魔淵內魔氣滋生,怨氣沖天,衍生出無數強大的魔物,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大乾王朝更是派遣了重兵,常年駐守在鎮魔淵之外,設下重重禁制,以防魔物出逃。
“空間不穩的絕地,魔氣滋生的源頭……”
楚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倒確實像是界門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朝著極西的方向疾馳而去。
以他如今的實力,橫跨整個大乾王朝,也不過是數日的功夫。
一路上,他見識了大乾王朝的強盛。
一座座雄城拔地而起,城中修士往來如織,凡人安居樂業,軍隊紀律嚴明,氣象森嚴,遠非幽魂殿那種魔道宗門可比。
整個王朝的上空,都籠罩著一股淡淡的金色氣運,鎮壓一切宵小。
楚江甚至能感覺到,在這股氣運的壓制下,他的詭異力量都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削弱。
“王朝之力,果然不可小覷。”
不過,楚江也并未放在心上。
此行他只為界門而來,只要大乾王朝不主動招惹他,他也不介意悄然離去。
五日后。
一片荒蕪、死寂的黑色戈壁,出現在楚江的視線盡頭。
天地間的靈氣在這里變得稀薄而混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精純的黑色魔氣,從地底深處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
在戈壁的中央,有一道巨大無比的深淵,仿佛大地的一道猙獰傷疤,深不見底,不斷向外噴涌著濃郁的魔氣。
那里,便是鎮魔淵。
而在鎮魔淵的邊緣,一座由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巨大要塞,如同一頭鋼鐵巨獸,橫亙于此。
要塞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與那淵口的魔氣分庭抗禮。
“鎮魔關。”
楚江懸浮于高空云層之中,俯瞰著下方的景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要塞之中,至少有三股金丹級別的氣息。
其中一股,他很熟悉。
正是那個渾身充滿了庚金殺伐之氣的大將軍,蕭北戰。
而且,比起上次交手,蕭北戰的氣息似乎更加凝練、更加鋒利了。
楚江心中平靜,沒有選擇硬闖。
他心念一動,身形悄然變化。
【畫皮】的能力發動,他的容貌、身形、氣息,迅速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筑基期散修。
隨后,他悄然降落在地,朝著鎮魔關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鎮魔關雖然是軍事要塞,但也并非完全與世隔絕。
許多前來鎮魔淵附近獵殺魔物、尋找材料的修士,都會在這里進行補給和交易,久而久之,關內也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坊市。
楚江很輕易地就混入了進入關口的修士隊伍中。
守城的士兵只是用一面探查法器在他身上掃了掃,確認沒有魔氣附體,便揮手放行了。
進入鎮魔關,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煞氣撲面而來。
街道上行走的修士,個個神情冷峻,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悍勇。
這些人,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楚江并未理會他們,徑直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客棧住了下來。
他需要先收集一些關于鎮魔淵內部,特別是界門的情報。
……
與此同時,藍星。
大夏,江州詭殺隊總部。
黃慶元坐在隊長的辦公室里,眉頭緊鎖,看著手中的一份報告。
報告的內容,是關于近期江州境內幾起詭異事件的匯總。
自從楚江離開,機械降神被解決后,藍星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和平發展時期。
各大勢力都在飛速壯大,大夏詭殺隊的整體實力,如今已經絲毫不遜于陽宗、黃仙教這等傳承悠久的隱世宗門。
超凡力量的存在,也逐漸被各國政府擺到了明面上,網絡上關于御詭者、詭異的討論,已經成為了常態。
人們不再像最初那般恐懼,詭異的存在,仿佛已經融入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涌。
最近,江州境內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失蹤案。
失蹤者都是普通人,沒有任何規律可言,現場也找不到任何詭異力量的殘留痕跡。
若非失蹤人數在短時間內達到了一個警戒線,詭殺隊甚至都不會注意到。
“查得怎么樣了?”
黃慶元抬頭,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陳如龍。
陳如龍的面色有些凝重。
“隊長,我們調查了所有失蹤者的社會關系,走訪了他們失蹤前的所有活動軌跡,甚至請了總部的預知型御詭者進行推演。”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地說道:“但……一無所獲。”
“就好像,這些人憑空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黃慶元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那古銅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
駕馭著【旱魃】和【腐爛的心臟】兩只恐怖詭異,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繼續查。”
他沉聲說道。
“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線索給我找出來!”
“江州,決不能再出亂子了。”
“是!”
陳如龍立正敬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黃慶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江州的天空,依舊晴朗。
但那份潛藏在平靜之下的危機感,卻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