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二的聲音,在毒瘴中回蕩,充滿了自信與殘忍。
然而,楚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懼色。
“領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誰沒有呢?”
“紙域,開!”
轟!
一股截然不同的領域之力,以楚江為中心,悍然撐開!
灰白色的世界,降臨了!
大地、山石、洞府、乃至天空中的毒瘴,在紙域展開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轉化!
它們的色彩在褪去,它們的本質在改變!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方圓兩百米內,黃二那墨綠色的腐骨瘴領域,便被楚-江的灰白紙域,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紙域之內,一切都化為了脆弱的紙張。
暗紅色的紙質根須從地面蔓延而出,黑色的紙質小草在縫隙中搖曳,半空中,更有無形的壓力沉降下來。
“這是什么領域?!”
黃二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領域之力,在對方那詭異的灰白領域面前,竟然隱隱有被壓制的趨勢!
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對方的領域所同化、侵蝕!
這怎么可能?!
他可是金丹中期的大妖,而對方的氣息,明明只是金丹初期!
“沒什么不可能的。”
楚江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魔神,在黃二的耳邊響起。
他沒有給黃二任何喘息的機會。
“死!”
心念一動,整個紙域都沸騰了起來!
地面上,無數由冥紙構成的尖銳地刺,如同雨后春筍般,瘋狂地破土而出,刺向黃二的腳下!
半空中,空氣仿佛化作了萬鈞重的磨盤,狠狠地朝著黃二碾壓而去!
更有無數鋒利的紙片,匯聚成一條灰白色的洪流,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席卷向黃二!
這是來自整個領域的圍殺!
“休想!”
黃二怒吼一聲,全身妖氣爆發,形成一個厚重的墨綠色護罩,將自己牢牢地守護在其中。
砰砰砰砰!
無數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狠狠地轟擊在護罩之上。
護罩劇烈地顫抖著,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黃二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極為被動的局面。
在這個詭異的領域之中,對方仿佛就是創世的神,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一切。
而自己的力量,卻處處受到壓制,一身實力,能發揮出七成就不錯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黃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妖神秘法,血肉獻祭!”
他猛地張開嘴,噴出一大口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枚詭異的符文,瞬間烙印在他的身體之上。
下一刻,他枯瘦的身軀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姿態膨脹、扭曲!
血肉撕裂,骨骼爆響!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妖氣,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
短短數息之間,他便從一個枯瘦老者的模樣,化作了一只身高超過五米,渾身長滿墨綠色膿包,散發著沖天惡臭的巨型黃鼠狼!
“吼——!”
巨獸仰天咆哮,聲波化作實質的沖擊,將周圍的紙片洪流都震得粉碎!
他那厚重的妖氣護罩,也瞬間變得凝實了數倍!
這是黃仙教的禁忌秘法,通過獻祭自身的精血與壽元,在短時間內,強行激發血脈中的遠古妖神之力,換取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代價極大,但威力也同樣恐怖!
“受死吧!詭異!”
變身后的黃二,聲音變得粗重而瘋狂。
他巨大的利爪,帶著腐蝕一切的墨綠色妖光,狠狠地朝著楚江撕裂而來!
這一爪,仿佛要將整個紙域都撕成兩半!
楚江眼神一凜。
他能感覺到,對方此刻的力量,已經無限逼近金丹后期!
硬抗,絕不明智!
“想留下我,你還不夠格!”
楚江冷哼一聲,身影瞬間變得虛幻。
【魂遷】!
他的靈魂,帶著所有的詭異道具,瞬間從眼前的紙人傀儡身上,轉移到了早已布置在總壇之外的另一具紙人身上!
留在原地的紙人傀儡,在失去靈魂主導的瞬間,便被那狂暴的利爪,撕成了漫天的碎片!
“嗯?!”
黃二一爪落空,看著那化為紙屑的詭異,巨大的獸瞳中閃過一絲錯愕。
死了?
不對!
這只是一具空殼!
他的本體逃了!
“混賬!”
黃二發出不甘的怒吼,龐大的神識瘋狂地掃向四方,試圖找出楚江的蹤跡。
然而,楚江早已遠在百里之外,氣息也完全收斂,他又如何能夠找得到?
……
百里之外的一處密林中。
楚江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回頭看了一眼長白山脈的方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傳來的,那股屬于黃二的,狂暴而憤怒的氣息。
“可惜了。”
左秋鳴的聲音帶著一絲惋訝。
“差一點,就能把他留下了。”
“不急。”
楚江的聲音很平靜。
“這次只是來收點利息。”
“黃仙教,還有那位黃太一,他們的賬,我會慢慢跟他們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儲物空間。
里面,堆積如山的寶物,靜靜地躺著。
而那顆散發著無盡妖氣的萬妖寶珠,更是此行最大的收獲。
“我們現在去哪?”
左秋鳴問道。
“回江州。”
楚江的眼中,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陽宗和黃仙教的戰爭,也該到落幕的時候了。”
“我要回去,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身形一動,楚江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著江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遠超尋常金丹修士。
在【魂遷】的加持下,他可以在預先布置好的紙人之間進行跳躍式轉移,每一次閃爍,都是數百里之遙。
長白山脈的巍峨雪峰被迅速甩在身后,化作了地平線上的一抹銀白。
……
與此同時,江州城外,陽宗與黃仙教的戰場。
喊殺聲震天動地,靈光與妖氣激烈碰撞,將天空都染成了斑斕駁雜的色彩。
大地在顫抖,山巒在崩塌。
無數修士與妖物,如同兩股洶涌的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一起,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血肉浪潮。
戰爭已經持續了數月,雙方都殺紅了眼,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戰場的最高空,兩道身影正在進行著驚心動魄的對決。
其中一人,身穿杏黃色道袍,鶴發童顏,手持一柄拂塵,正是陽宗宗主,陳天雄。
他周身環繞著純陽罡氣,拂塵揮灑間,便有萬千金色絲線激射而出,每一根都蘊含著洞穿金石的可怕力量。
而他的對手,則是一團蠕動著的,巨大無比的黑色肉塊。
那肉塊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巴,不斷發出尖銳的嘶嚎與混亂的詛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不詳。
這正是黃太一亮出了他自己的本體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