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雄的聲音在山間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手中的紙鶴已化為灰燼,但那道冰冷威嚴(yán)的聲音,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立神像,受供奉。
這位“藍(lán)星之主”的圖謀,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恐懼。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zhuǎn)身,對著身后一眾神情各異的陽宗長老,沉聲下令。
“傳主上法旨!”
他的聲音蘊(yùn)含著靈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正在建設(shè)中的山谷。
“所有陽宗弟子、黃仙教教眾聽令!”
“即刻起,放下手中一切事務(wù),全力督造主上神像!”
“三日之內(nèi),我要江州城內(nèi),無論大街小巷,還是家家戶戶,都必須立起主上神像,日夜香火供奉,不得有誤!”
此令一出,下方頓時一片嘩然。
無論是陽宗的弟子,還是黃仙教的妖物,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什么?要我們給那個灰袍人立神像?”
“還要家家戶戶都供奉?他想干什么?當(dāng)神仙嗎?”
“開什么玩笑!我陽宗只敬三清祖師,什么時候輪到一個來路不明的家伙來享受香火了?”
陽宗弟子們議論紛紛,許多年輕弟子更是面露憤慨。他們可以屈服于武力,卻無法接受這種踐踏信仰的行為。
而黃仙教那邊,妖物們的反應(yīng)則更加直接。
“吼!憑什么!”
一頭熊妖將懷中抱著的巨石狠狠砸在地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我們黃仙教只信奉黃大仙!那家伙殺了我們那么多同族,現(xiàn)在還要我們?nèi)グ菟孔鰤簦 ?/p>
一時間,群情激憤,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秩序,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陳天雄冷眼看著下方的騷亂,臉色愈發(fā)陰沉。
他緩緩抬起手,一股金丹初期的威壓轟然降下,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谷。
“安靜!”
如同驚雷炸響,所有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無論是憤慨的陽宗弟子,還是狂暴的黃仙教妖物,都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瑟瑟發(fā)抖,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陳天雄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冰冷刺骨。
“你們以為,這是在和你們商量嗎?”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森然的殺意。
“這是主上的命令!是法旨!”
“你們可以不從,但首先,得問問你們的脖子,夠不夠硬!”
“忘了三天前,那六位金丹是怎么死的了嗎?”
“忘了你們的宗主、你們的教主,是如何在那位大人面前卑躬屈膝的嗎?”
“還是說,你們也想嘗嘗,神魂俱滅的滋味?”
陳天雄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山谷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回想起了三天前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場景。
天空被灰白色的紙域籠罩,六位如同神明般的金丹強(qiáng)者,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便被輕易抹殺。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次浮上心頭。
與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相比,他們的反抗,顯得何其可笑,何其幼稚。
看著眾人臉上的恐懼與絕望,陳天雄心中暗嘆一聲,語氣稍緩。
“我知道你們心中不甘,但時移世易,如今的江州,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江州了。”
“順者昌,逆者亡。”
“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直接對身邊的長老下令。
“立刻組織人手,將主上的樣貌繪制成圖,分發(fā)下去,監(jiān)督所有工匠全力趕制神像!”
“另外,派人去江州城內(nèi),挨家挨戶地通知!三日之后,若有哪家沒有供奉主上神像,格殺勿論!”
“是,宗主!”
眾長老心頭一凜,齊聲應(yīng)道。
他們知道,陳天雄不是在開玩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反抗和不甘,都只是自取滅亡。
一場浩浩蕩蕩的“造神運動”,在江州這片土地上,以一種極為粗暴和血腥的方式,強(qiáng)制展開了。
……
江州詭殺隊,總部。
黃慶元疲憊地靠在椅子上,雙眼布滿血絲。
這三天,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京城總部的壓力,城外那位的威懾,如同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隊長。”
后勤部主任陳建強(qiáng)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走了進(jìn)來,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
“喝口水吧,你已經(jīng)兩天沒怎么吃東西了。”
黃慶元擺了擺手,沙啞地問道:“城里情況怎么樣?”
陳建強(qiáng)嘆了口氣,將茶杯放在桌上。
“還能怎么樣。”
他苦澀地說道。
“陽宗和黃仙教的人,已經(jīng)進(jìn)城了。”
“他們拿著一幅畫像,挨家挨戶地闖進(jìn)去,強(qiáng)迫所有市民必須在家里給畫像上的人立神龕,早晚供奉。”
“畫像上的人……”黃慶元心中一動,“是那位‘藍(lán)星之主’?”
“沒錯。”
陳建強(qiáng)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我托人偷偷弄到的一份摹本。”
黃慶元接過紙,緩緩展開。
畫上,是一個身穿灰袍的年輕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卻異常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僅僅是看著畫像,黃慶元就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立神像,受供奉……”
黃慶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終于明白,那位大人想要做什么了。
他不僅僅是要掌控江州,他這是要將整個江州,變成他的神國!
“已經(jīng)有不少市民反抗了。”
陳建強(qiáng)憂心忡忡地說道。
“但結(jié)果……很慘。”
“陽宗和黃仙教的人下手極重,但凡有半點不從的,輕則打斷手腳,重則當(dāng)場格殺。”
“現(xiàn)在的江州城,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到處都是哭喊聲和打砸聲。”
“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也……也不敢管。”
黃慶元緊緊攥著那張畫像,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江州市民們驚恐絕望的面孔。
他身為江州詭殺隊的隊長,職責(zé)本是守護(hù)這座城市的安寧。
可現(xiàn)在,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nèi)心。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黃慶元一個激靈,睜開眼睛。
是總部的專線。